零号恨铁不成钢，方司迁嗤之以鼻，他死后零号便可以名正言顺成为他的代替者，零号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十分惋惜反道:“世间所求是仅靠努力就可以实现的吗？很多事情你必须承认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无论我多想成为你，但始终不是你。”零号补充道，“哪怕最开始的寄托是在我的身上。”

　　

　　 方司迁对这些荒唐言论不感兴趣，他只想零号早一点离开，还给他片刻宁静，零号话锋一转，“我原本是打算看着你痛苦的死去，但是，你没有出卖实验体，你不是背叛者，是受困的引领者，我必须救你。”

　　

　　 方司迁不想理会他，他还是这样疯魔，半句听不进别人的话，自顾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构建他的精神王国，罔顾他人的感受。

　　

　　 “你愿意就这么死去，那么你就不会见到人性真正的恶。”

　　

　　 真正的恶，方司迁看见的是异能组保护了所有人，而实验体在不断制造恐慌摧毁这一切，零号高谈阔论，“高等智慧的征服不算杀戮，是进步的文明，你活在温室之中仅仅只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我们和那些愚蠢的低能生物不同，我们将会是主宰一切的先锋，为此，我们前仆后继，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还要呆多久？”

　　

　　 “我要为你换一张脸。”零号上前，方司迁戒备的看着他，眉头紧蹙，零号解释道：“只是暂时的，你不是笃信那个人不会介意你的身份，如果他看见你离开这里，你猜他会不会开枪？”

　　

　　 “你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方司迁厌烦透了这个人，从他出现的那天起就扰乱了他所有生活，实验体的身份时刻萦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还在加强这件事情的痛苦。

　　

　　 “我从前也和你这般固执过，后来我输了，我便坚信不会有人赢。”他固执起来，一步一步靠近方司迁，他弯下腰问他，“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束，你不想知道答案？”

　　

　　 方司迁身子一紧，再往后已经没了退路，他自然想要知道答案，也想离开这里，实验体的身份束缚着他，像一条永远不可逾越的横在他们之间，他渐渐也不敢去问这答案。

　　

　　 “他怨你、怪你、恨你，甚至厌恶你。”

　　

　　 方司迁怒目而视，声音压低从胸腔里怒吼而出，“他不会。”

　　

　　 零号歪着头看他，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他笑得幅度很大，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眼眶笑得通红，方司迁记得他好像也不过只比他大了两岁，如今苍老的像个固执的小老头。

　　

　　 所有的后续接应零号全部安排妥当，他的任务就是劝服方司迁，换上另外一张脸，以暂时的身份离开总部。

　　

　　 他指着自己的脸，“你知道这是谁的脸吗？”

　　

　　 “是实验体的脸。”零号自顾自答道，“我会给你换上监管所医生的脸，你可以在这里看看，他们将会怎么对待你。”

　　

　　 “你敢赌吗？”零号的声音一字一句在方司迁耳畔回荡，“还是说你不确信他所有的话真的属实。”

　　

　　 “我赢了，你永远消失，我输了......”

　　

　　 “可以。”零号打断他的话，看上去输赢对他无所谓，或者他就是这么自信他会赢。

　　

　　 两人互换了衣服，方司迁任由零号替他装扮，零号换上衣服坐在床上，仿佛一瞬间就进入了方司迁的角色，沉默又孤僻的缩在墙角，就连眼神都那么相像，看的方司迁都呆愣片刻，这就是他。

　　

　　 坐在墙角的零号埋着的脑袋又抬了起来，冷钢般的眼神盯着他，“是不是很像，戴好你的眼镜，你可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方司迁戴上眼镜，从零号的表情中看的出他很满意，这样可以骗过其他人了，方司迁转身准备离开房间，零号突然叫住他，“方司迁。”

　　

　　 方司迁转过身，另一个自己在朝着他笑，那笑意味深长，他说，“好好看着，不要重蹈覆辙。”

　　

　　 滴滴滴——整座大厦传来红色预警，方司迁混入其中，跟着人群往内部走去。

　　

　　 徐恩和站在不远处，他看了一眼监控系统，目光朝着方司迁这边看过来，方司迁的呼吸都停滞了，就怕下一秒他认出了他。

　　

　　 徐恩和只是顺带的扫过一眼，老洪也带人走了过来，“总部监控设备全部被关闭了，看好实验体监管事，防控组已经在修复了，大概半个小时内能恢复正常。”

　　

　　 “暂时没有出现实验体踪迹，外务人员分批下去抓紧核查了，我守在这里。”徐恩和汇报情况，老洪点头，一抬手，底下人开始分发弹药。

　　

　　 “这是最新型弹药，原来弹药的药剂掌控还有缺陷，正好这次可以实战演练试试。”

　　

　　 徐恩和装上弹药，人员有序分配下去，老洪看了一眼监控室道:“实验体这一次目标很明确。”

　　

　　 徐恩和装弹药的手明显一顿，装填弹药的速度慢了下去，老洪还在等待他的回话，许久徐恩和才从胸腔深处缓缓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老洪也在逼迫他做出选择，他的脚环才刚刚解开，但是文件还卡在审批部门，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徐恩和表现得时候，也只需要一句话，他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比起职业生涯，徐恩和更在乎的是老洪提到的记忆，关于他母亲的记忆，老洪说最初的那一批受害者名单里就有他母亲的名字，他丧失所有记忆也和实验体有关，他的大脑会自觉想要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因此他的记忆就像一个个储存盒子，车祸只是一个契机，他签订了转出记忆的协议。

　　

　　 徐恩和一发一发装着弹药，认真又决绝，躲在人群里的方司迁镜片一片白雾，他的脑海里回荡着零号的讥笑，他说，“你看你多可笑。”

　　

　　 方司迁第一次下达的指令，他还记忆犹新，不可以伤害任何人，隐藏身份，努力成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