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自己托苏晚柳护住周家之人,倒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那你呢?为何要倒戈相向?”余大海慢悠悠扶墙坐下问。
“跟你一样,挂牵之事太多,不得不寻求庇护。”周大少没有隐瞒。
余大海自嘲,可惜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待一死,方能保家人一命。
周大少此时扭头看着余大海,原本想要开口说话,嘴巴张开,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在另外一边更为偏僻的牢房中,还有一抹十分孤独的身影,此人正是跟周大少一同被捕的商行老板。
牢房外,只有一名士兵在看守,而商行老板,邋里邋遢蓬头垢面,像是一个乞丐,嘴里不停嘟囔,精神恍惚。
此处牢房与其余牢房想去甚远,因而商行老板哪怕是大吼大叫,其余人都听不到。
此时牢房大门外走出了一抹身影,赫然便是苏晚柳。
“营长!”看守士兵敬礼。
苏晚柳轻笑点头,随后问:“这商行老板情况如何了?”
看守士兵态度恭敬解释,商行老板自清醒后开始便是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整天不知在呢喃些什么,精神状态极差。
苏晚柳默然,看来想要从其口中套取情报怕是有些困难了。
“你好生看管他,别让他出事了。”苏晚柳嘱托。
看守士兵重重点头应是,心中虽说不解,但营长如此决定,必然有其深意,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
至于这早已经失心疯的商行老板,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苏晚柳得到看守士兵的保证,这才放心离去。
看守士兵回头看了商行老板一眼,继续站岗。
但此时,商行老板双眸一凛,眼底泛起一丝狡黠的目光,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十分高明,以至于苏晚柳都未能察觉。
实际上,苏晚柳早有怀疑,这商行老板并未受到惊吓,更没有强烈的刺激,无缘无故就失心疯,不管怎么想都极为可疑。
回到办公室,李晴雅匆忙上前,急切的问:“营长,那商行老板怎么样?”
苏晚柳回身将门关上,这才开口回应:“依旧是疯疯癫癫的模样,但对方极有可能是在装疯卖傻,以期逃避责任。”
白欢等人心中暗道卑鄙,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干着急。
“苏营长,要不要我们兄弟三人给他下蛊?”古伯明开口询问意见。
苏晚柳赶紧摇头拒绝,这商行老板,应当是为了明哲保身,暂时不需要理会,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余大海身上。
只要能撬开余大海的口,他们就能掌握更多的证据,让那些军队的蛀虫无所遁形。
此时此刻的监狱牢房,余大概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局面之中。
无意间,周大少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寻求庇护。
而如今还能给他庇护之人,似乎也仅剩下苏晚柳了。
是生是死,他无从改变,但妻儿父母的性命,他是必定需要保住的。
如此一想,余大海以必死的觉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打算将黄志玄的秘密都抖落出来,只求苏晚柳能保住其家人一命。
“周大少爷,多谢你的忠告。”忽地,余大海扭头看了周大少一眼并道谢。
周大少满脸的不解,侧身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这一切,看似像“无意间”的举动,但的确是周大少故意泄露出来的。
目的?自然是让余大海反水。
周大少察觉到余大海被捏住命运咽喉,方动了恻隐之心。
而且余大海一旦反水,贪污受贿的军队高层的末路只会来得更为迅猛。
见周大少并不理睬自己,余大海倒是不生气,而是轻唤一声往日的同僚士兵:“兄弟,麻烦你将苏营长叫来,就说余某有要事相商。”
看守士兵虽说有些疑惑,一番思想挣扎过后,迈开步伐离开牢房前往办公室汇报情况。
苏晚柳听到这个消息,喜忧参半,余大海肯提供情报的确是好事,但对方态度突然转变,苏晚柳担心其中会有猫腻。
“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不行的话,那还有我们兄弟三人。”古伯明站起身说。
苏晚柳点头,随后一行人再次前往牢房。
此时再见余大海,发现其面容似乎都憔悴了不少。
“余排长可是有什么话要说的?”苏晚柳居高临下问。
余大海收敛神色,对苏晚柳说:“我可以将知道的秘密都说出来,但有一个条件。”
众人一愣,这余大海身为阶下囚,竟然还敢提要求。
略微沉思,苏晚柳点头答应,并询问对方是何条件。
余大海的反应让众人很是意外。
“我余大海纵使死有余辜,但希望苏营长能保我家人周全。”
一行人呆愣,余大海是被黄志玄以家人性命要挟这才忠心耿耿?
“你家人可是在青城之中?”苏晚柳问。
然而此时余大海却摇头,他家人早就被黄志玄转移到了一处乡镇,变相软禁以防变故。
众人心中暗道一声无耻。
这黄志玄居然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威胁他人,属实是让军人蒙羞。
但,如此一来,想要营救余大海的家人便有些麻烦了。
“你家人是被囚禁在何处?对方人员多少?”李晴雅替一边的苏晚柳问。
“如若对方未曾转移,那应当是在罗溪镇,人数应当是在十人左右。”余大海为了家人安全,可不敢随意说谎了。
罗溪镇,距离青城并不近,而且那小镇十分杂乱,倒是一个藏人的理想场所。
“余排长的家人我们会负责营救,在此期间,希望余排长好好思虑,切勿让我们失望才是。”苏晚柳淡笑,然而眼眸却是冷色,满含警告之色。
余大海点头如捣蒜,他如今算是背叛了黄志玄,早已经没有回头路,只求家人安全。
离开牢房,苏晚柳马上安排李晴雅以及韩羽带人赶往罗溪镇营救人质。
古家三兄弟则是全力监视那法国领事馆众人的动向。
当初在场的士兵们被多次嘱咐不可泄露消息,违令者斩。
此际正是多事之秋,由不得出现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