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母一直忙前忙后,又是宰鸡杀鸭,又是斟茶倒水,点心小吃,将几人照顾得极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母是在见儿媳妇。
韩羽更觉得新鲜,他可从未看见自己母亲如此高兴。
“娘,您先别忙我们的事了,我们自己来就好。”韩羽淡淡开口。
韩母有些不乐意了,看向韩羽:“那我也没别的事忙了。”
无奈,几人只好作罢,招呼韩母坐下。
“伯母坐下喝杯,别忙活了。”苏晚柳起身斟茶。
韩母连连称好,暂且不管宰好的鸡鸭,坐下与几人闲聊。
“不知苏先生跟李先生在何处高就?”
这知书达理的模样,与韩羽倒是有些区别的。
似乎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苏晚柳汗颜,轻声对韩母说:“我们、我们就是专门跑业务来的,况且又跟韩羽可是朋友,可称不上先生这称呼。伯母大可叫我们名字。”
韩母淡笑,看了韩羽一眼,又看了苏晚柳跟李晴雅一眼,随即轻轻皱眉。
几人吓了一跳,以为韩母是生气了,正想办法补救呢。
恰在此时,原本有些安静的场面被打破。
“晚柳跟晴雅这么礼数周到,怎么可能会认识你这大老粗的?”
咔嚓!韩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苏晚柳跟李晴雅闻言,忍俊不禁。
又是闲聊一阵,韩母起身走去厨房准备饭菜去了。
炊烟袅袅而起,饭香味四溢,柴火声溅跃,给这个家增添一丝温馨。
曾经渴望家的两人,此时算是体验到家的温暖。
苏晚柳与李晴雅心中微动,不知为何鼻腔竟有些泛酸,幸好极力隐忍,不然就会被韩羽这家伙取笑了。
对于经历战争以及漂泊的几人来说,能安稳坐在一起闲聊吃顿饭,不知不觉中竟然变得奢侈且遥不可及。
韩羽起身走了几步,看着母亲忙活的背影,心中一疼,此去将近三年,可母亲从未开口责怪,反而使得他更是愧疚。
正当三人心有所感之际,一股辣味飘来,浓重的辣椒味道此刺激几人的鼻腔,使得三人连打好几个喷嚏。
厨房忙活的韩母听到这阵势,不禁大笑起来,她已经忘记这家里多久未曾这般热闹了。
三人连打几个喷嚏,深感窘迫,赶紧端正坐姿强忍尴尬。
不多时,韩母端来饭菜,五菜一汤,饭菜丰盛,而且色香味俱全。
“伯母,您这也太客气了一些,何必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招待我们。”
李晴雅顿觉不好意思,毕竟他们没出半分力气就能想用如此丰盛饭菜。
啪的一下,韩母直接在李晴雅手背上打了一下。
“小羽这孩子不是很让人省心,平日多受你们照顾。况且,家里许久未曾这么热闹了,还跟伯母客气什么,当自己家就好。”
“你们出门在外,肯定受了不少苦的,多吃吃多补补。”
与其说韩母是热心肠,倒不如说她是为人真挚且善解人意。
苏晚柳跟李晴雅一愣,眼眶微红,家这个字这么炙热。
韩羽见其余两人低垂脑袋,料想到他们可能想起孤儿的身份,忽地灵光一闪。
“娘,我们家也不是十分富裕的。你这又是鸡又是鸭,大鱼大肉,到时可没存粮过冬。”
话音刚落,屋内又是响起脆响。
只见韩羽可怜巴巴的捂住自己的手背,甚是委屈。
“你这孩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韩母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
苏晚柳跟李晴雅瞬间被逗乐,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韩羽。
韩羽肺都要气炸了,这两个家伙,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然还带嘲讽的。
然而不得不说,这顿饭是在欢声笑语下结束的。
吃饱喝足,三人便出去闲逛了。
“逛是可以逛,但这度城还有宵禁,晚上八点过后寻常百姓便不能随意上街。”说起这个,韩羽内心满是无奈。
苏晚柳跟李晴雅默然,这度城规矩是真的繁杂。
随意逛了逛,几人便来到一家金器铺子前。
韩羽顿时停下脚步,侧目看向铺子。
“你想买金子送给伯母?算我们一份。”苏晚柳开口。
“非也。金子不实用,我娘也不喜欢,想当初我还在这里当警察之时就送过她金子,结果被她打了一天。”
此时回想起那段记忆,依旧是如梦魇般的存在。
送金子还被打?
那这家伙为何看金子铺?
好家伙,你可别动歪脑筋啊!
韩羽见两人疑惑,解释道:“你们还不清楚。当初金器铺子,可都是马头子在管,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总之都不能开设金铺。”
哐当!
似乎卷起了一阵风,随后便是大门关闭的声响。
三人有些疑惑,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异样。
然而金铺老板可是害怕啊,他怎么想到这三个年轻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谈论马头子。
再看一眼,周围的百姓像是看见瘟神一般躲着几人,四散逃离。
正好在此时,远处走来一队士兵。
韩羽似乎想到什么,不过并不在意。
“这城里百姓都怕马头子,害怕被连累,所以才躲得远远的。”
从此便足以看出,这度城笼罩在何等的阴暗残暴统治之下。
那支士兵队伍走来,淡然扫了三人一圈,轻微皱眉。
他们并没有听到三人的谈话,只是单纯认为三人衣着不像是富贵人家,因而不知该不该抽油水罢了。
但韩羽倒是十分主动,伸手从怀中拿出两块大洋交到对方手上。
“几位大哥,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多的闲钱了,还望几位收下。”
对面几名士兵一怔。
他们都在纠结,想不到对方更是会做人啊。
“你小子够上道,大哥我欣赏你们。”
说话间,几人哈哈大笑着离开。
苏晚柳跟李晴雅有些不解,韩羽并非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主动给钱呢?
韩羽拍拍两人肩膀,迅速离开。
在路上,好奇的两人终究忍不住问韩羽给钱的原因。
四下无人,只有天边的橘色在慢慢下沉。
走到一条偏僻小巷,视线昏暗,水渠传来吱吱声。
韩羽此时才对两人说:“那几人并非是单纯的士兵。”
这马头子内部还分有派系,一派相对温和,而另一派,则是残暴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