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好奇的两人终究忍不住问韩羽给钱的原因。

　　

　　 四下无人，只有天边的橘色在慢慢下沉。

　　

　　 走到一条偏僻小巷，视线昏暗，水渠传来吱吱声。

　　

　　 韩羽此时才对两人说：“那几人并非是单纯的士兵。”

　　

　　 这马头子内部还分有派系，一派相对温和，而另一派，则是残暴许多。

　　

　　 相对温和一派，只求财，确实没有，他们最多只是骂几句，不会伤人性命。

　　

　　 而残暴一派，也被称为豺狼派，如若没有钱财疏通，亦或是不合心意，轻则打骂，重则殴打致死，甚至可能报复家人。

　　

　　 韩羽可以不顾一切跟这些士兵动手，但他不能将年迈母亲置于险境。

　　

　　 可想而知，想要在度城挣到一顿安稳饭，是多么困难的事，想要活着，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听了这番话，苏晚柳跟李晴雅更显得惊讶了，没想过度城还有这样的密辛。

　　

　　 生活在度城的百姓完全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了。

　　

　　 只是这里的百姓为何不逃离呢？

　　

　　 “既然度城生活如此艰辛，百姓为何不离开这儿重新生活？”李晴雅甚是好奇的问。

　　

　　 逃？即便逃出度城，又要去何处安家？在这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马头子这种唯利是图残暴不仁的军阀。

　　

　　 而且百姓始终对度城熟悉，一旦去到别的城镇，人生地不熟，背井离乡的感觉，哪里会好受。

　　

　　 听到解释，苏晚柳以及李晴雅说不出话来。

　　

　　 背井离乡的感觉他们更熟悉，不管是前些年跟随张帅南征北战还是如今被迫离开青城，多是无奈悲凉。

　　

　　 “那你打算一直将伯母留在此处？这度城真不是可以呆的地方。”苏晚柳凝眉，眸色一深。

　　

　　 韩羽自然不想将母亲留在此地，可如今又能前往何地呢。

　　

　　 “度城呆不下去，可以让伯母去青城。虽说青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但总归比度城要好一些。”李晴雅建议。

　　

　　 韩羽如醍醐灌顶，他怎么忘了青城了，青城比不上那些大城市，但的确也是一个好去处。

　　

　　 “这个建议还挺不错的。正巧可以跟白欢父母有个照应，省得你跟白欢那小子总是牵肠挂肚。”苏晚柳心中大定。

　　

　　 “还是先回家再说吧，不然宵禁的时候我们麻烦可就大了。”韩羽一瞧，天色渐晚，担心时间太晚来不及。

　　

　　 三人回去街道上，发现行人已经不多，三三两两，而且十分匆忙。

　　

　　 这种生活，城内百姓早已习惯。

　　

　　 苏晚柳三人一瞧，一时间不知该作何种感想，只好扭头回家。

　　

　　 回到巷子中，还未到家，就看到韩母立在大门旁，翘首以盼，生怕韩羽三人不回来。

　　

　　 “娘！”

　　

　　 “伯母！”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来的。

　　

　　 韩母见三人安全回来，心中石头落地，挂着温柔的笑意迎上前去。

　　

　　 “你这孩子，肯定又是贪玩不知回家。”韩母走到韩羽身旁一拍，像是在责怪，实则是关切。

　　

　　 韩羽心中一暖，正打算扶着母亲进门。

　　

　　 然而，对方身形一个飘忽，就往苏晚柳二人走去，说说笑笑带着两人进门去了。

　　

　　 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月色照在韩羽身上，徒增一分清冷。

　　

　　 这个世界真是淡漠。

　　

　　 站在风中凌乱好一会的韩羽叹气，迈开脚步踏入家门。

　　

　　 此时屋内早已点亮油灯，虽说灯光不算明亮，却似乎散发暖意。

　　

　　 “来来来，赶紧过来吃饭。”韩母挥着手招呼三人过去。

　　

　　 三人像是小孩子一般凑过去，端端正正坐下，满怀期待。

　　

　　 席间，韩母忽然开口说：“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大约是一个月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过来摆下一样东西。”

　　

　　 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莫非......

　　

　　 心有所感，如若猜测不错，那老人家必定是钟老爷子。

　　

　　 韩羽神色一凝，轻声问：“娘，那老人家可有留下姓名？”

　　

　　 韩母只是摇头，老人家神秘得很，不说名字不说目的，只嘱托她将那东西交到韩羽手中。

　　

　　 听到此处，三人基本确定那老人家就是钟老爷子了。

　　

　　 只是钟老爷子为何忽然离开青城，为何要将羊皮卷带来度城，嘱托交给韩羽呢？

　　

　　 “伯母，那钟老......诶，老人家可有留下什么话？”苏晚柳忍耐心中的激动，温柔问。

　　

　　 然而韩母的回应倒是让三人有些心凉。

　　

　　 钟老爷子并未留下重要的话，只是说要去云游四方，待到时机成熟，有缘自会再见。

　　

　　 但隐约间，三人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几人尚在青城之时，钟老爷子便如同世外高人一般隐居在贫民窟。

　　

　　 此时离开青城，似乎是迫不得已。

　　

　　 唯一的威胁，不是来自青城内部，则是来自外部。

　　

　　 外部压力最有可能来自寒杀楼，毕竟寒杀楼对羊皮卷虎视眈眈势在必得。

　　

　　 “对了，那老人家还说了一件大事。”韩母举在半空的筷子缓缓下垂，不知不觉间语气严肃了不少。

　　

　　 三人一听，心头忽地一紧。

　　

　　 “据说管制青城等城市的军阀张帅离奇失踪，部下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韩母将筷子放下，双手交握。

　　

　　 听到这个消息，苏晚柳跟李晴雅如遭晴天霹雳。

　　

　　 张帅失踪了？那如今的张帅部众，岂不是群龙无首。

　　

　　 暂且不说张帅麾下兵多将广，武器精良，单说张帅一身从战场厮杀练就的功夫足以迎战一流高手。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实力强悍且兵将强盛的大军阀，竟离奇失踪了？

　　

　　 韩母并不知晓苏晚柳两人的心思，一字一句出口。

　　

　　 在张帅离奇失踪后，军队内部军心不稳，恰逢此时诸多城镇防守空虚，不少将领打算趁此机会上位。

　　

　　 因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演变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

　　

　　 大多数人将领，开始拥兵自重，更是疯狂开疆扩土。

　　

　　 张帅麾下那些忠诚的将领带领剩余的士兵死守几座大城。

　　

　　 听到这里，苏晚柳只觉得一切如梦。

　　

　　 当日从青城离去远游，未曾设想张帅会落得失踪的下场，更不知会有今天这般的态势。

　　

　　 “这钟老爷子的不告而别，跟张帅的失踪，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李晴雅凝眉，满是惊疑问。

　　

　　 苏晚柳沉默不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