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风猎猎,带着西北的黄沙吹来。
计算着手头的日子,已经是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西北战事吃紧,粮草兵马都是问题,安鹤之费尽心机周转,在朝堂上与之周旋,却还是不能填补西北的缺口。
好在,万般无奈之下,霍恒发来了消息。
西北退守安山,与陶旌同进退,也与霍恒取得了联系。
安鹤之这才能放心,只是大周里面也算不上安稳,各地烽烟四起。
好巧不巧,宁睢阳外派与霍恒对峙。
“陛下……”
安鹤之已经许久没有审视过眼前的男人。
继位以来,霍玄烨似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病殃殃的,一身戾气。
“臣请求与定远侯同行。”
霍玄烨没有说话,上下课看着对方,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心思吗……”
长安,已经是岌岌可危,大厦将倾。
朝中究竟有多少人走了,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陛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懂。”
安鹤之低着头,脸上早就没有恭敬的神情,只剩一片漠然。
“滚!去你的西北去找宁晟!你们都背叛了朕!都背叛了朕!”
猛的一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哗啦啦地响着,毛笔落得满地都是。
“咳咳……”霍玄烨捂着嘴拼命地咳嗽着,眼睛通红地看着安鹤之。
“臣告退。”二话不说,安鹤之就离开。
“你给朕回来!安鹤之……”嘶吼的声音依旧在后面响起,霍玄烨想让人拦住他,可是整个人像卸了力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手指乏力,点点那个远去的背影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晚,长安燃气一把大火,安鹤之静静地站在楼阁上看着远处的安国公府被火焰吞噬,一朝回到了十几年前。
安鹤之消失了,在长安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关外刮起了夹着黄沙的风雪,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
“侯爷……夫人。”安鹤之翻身下马,侯爷夫人把人拦在怀里。
“你当真要去陪着宁晟?”
对于他们来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安鹤之看上去也不是能抵住那关外风雪的人,比宁晟可要娇贵许多。
“我答应过他,怎么能轻易食言。”
安鹤之平和地笑着,无视了她眼里的担忧。
“我们都会平安。”
思虑再三,侯爷夫人松开了他的手,姑且放他离开。
宁睢阳借着到前线抵御燕王的名义离开,侯爷夫人也在那一夜混入军营当中。
他们对长安的失望不会比安鹤之少的。
眼见着曾经的辉煌一点点落寞,也许失望之余更多的是不舍。
只是他们都会回来的。
三月春回,带着安山军一起反扑,没了那些朝中老将军的指挥,宁晟一举将西戎打到了西北漠地深处,对方只好请和。
只是不再是对着霍玄烨,而是霍恒。
议定好的物资连串地送到了燕王府中。
安鹤之与宁晟一起去到了燕王那里,前线缺人手,府中事宜也需要人把持,只能再次分别,好在捷报连连,时常可以回去看看。
那场混战持续了大概整整一年,大周境内才渐渐平定下来,兵临城下那日,霍玄烨从城头上一跃而下,没有给任何人抓获他的机会。
那身明晃晃的龙袍顺理成章地穿在了霍恒身上。
看着台上威临四方的君主,也朝中济济人才,总算是有些安定了。
燕王称帝,大赦天下,论功行赏,准备授予两人高官爵位,只是他们同样辞去封赏,只领了虚职。
从此远离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