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是平安夜。
“又是一年平安夜，今年的平安夜有所不同啊。”
图书馆，顾周的位置上被各种各样苹果包装盒占满了，还有好几个塑料袋子装的。
“......”顾周都没地方放书了。
白乐淞走到二楼楼梯口，看的还几个女生给顾周送苹果，笑了。
走过去，放下包，坐在对面，看着这满桌琳琅满目的，不厚道的感慨了起来。
说着，从一个塑料袋里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往衣服上蹭了蹭就送嘴里了。
边嚼着边说：“水分还挺足的，还是妹子们会挑。”
“这怎么办？”顾周收起书本，双手抱着。
“吃啊，会吃完的。”白乐淞一本正经地给建议，又咬了一口苹果。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
“呐，我送你的。”
每年白乐淞都会送顾周一个苹果，就图个平安送给他。
白乐淞伸手的同时，桌子旁边突然站着一个人，也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抬头一看。
“嚯，今年还真是撞彩头了，顾周你火了，男粉丝都有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酸酸的味道。
“......”顾周眼睁睁看着唐簇走过来，白乐淞背对着看不到。
顾周张嘴想说，不要。
唐簇一个上前，苹果塞进顾周嘴里。
“洗过的，放心吃。”
顾周一个猝不及防，拿着苹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顾周，你这粉丝还是个狂热粉啊，整挺猛。”白乐淞，收回手，靠在椅子上，说着把自己的苹果放回口袋，还拍了拍苹果，像是在安慰它。
“友谊提示，距离才能产生美。”白乐淞拉下脸，抬头看着唐簇。
“你放心，我千年资深粉，还怕这点距离。”
“吵架出去，这是图书馆。”顾周把手伸到白乐淞面前，动了动手指，示意让他把苹果拿出来。
白乐淞秒懂，笑了，把苹果拿出来郑重的放在顾周手上。
“你这算不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把算我赢。
“条件，把这些合理处理掉。”顾周把苹果放进口袋，拿起书包离开了。
“啊.....”白乐淞原地傻掉。
看着面前这批发程度的苹果，合理？怎么合理。
早知道不争这口气了。
“带你去个地方。”唐簇在后面跟着。
出了图书馆，拉着顾周。
“没空。”
“你有。”唐簇笑着，拉着顾周就往教学楼去。
顾周也懒的反抗，没空是假的，无非是想早点回家。
“你带来我天台？”顾周走过去。
这是顾周第二次上天台，自那以后，顾周就再也没上过任何天台。
顾周看着学校一片白茫茫，很厚重，黑夜中有些许灯光亮着。
顾周沉重地呼吸着，从衣袖里伸出手，抓了一把围墙上的雪，紧紧抓着，冰凉的感觉让顾周冷静下来，平稳呼吸。
唐簇在后看着，像是回到了那天晚上。
唐簇忍着胃痛悄悄跟着上天台的顾周，等他到天台，顾周已经在围墙上面了，他面前万家灯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而顾周就像是要浴火重生的人。
但他的背影看着很凄凉，很绝望，就像是四面受敌，孤立无援，无可奈何。
“你怕什么，这次我依然在。”唐簇走上去，握着顾周的手，一惊，转头看着顾周。
手这么冰？
又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四叠穿？叠穿都这么卷了吗？
“......”买两件厚的衣服，能怎么样？
顾周把手缩回了衣袖里，衣服口袋里放着苹果，手就搭在外面。
另一只其实也没有很保暖。
唐簇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放回了口袋。
下一秒满天烟花，很绚烂，很漂亮。
安静的学校也闹哄哄起来。
“天那！快看。”
“好漂亮啊，这....”
“又是哪个富二代在告白呢，这也太浪漫了吧。”
“羡慕。”
“......”
“你干的？”
唐簇看着顾周，满眼星光，口袋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唐簇那还管什么手机。
“怎么样，运气好吧，刚刚还不愿意来，这可是最佳观赏台。”唐簇一脸得意的。
嘴巴笑得都快到后颈了。
看着顾周一脸无动于衷，唐簇情绪也低落下来。
别人光坐在那里，你都能笑得那么开心，带你看个烟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是他带你来看，你是不是就会笑了。”唐簇背靠着围墙，突然觉得这烟花又刺眼又刺耳。
顾周回过神来，想起刚刚唐簇说的话，看了一眼唐簇，又看了一眼还在盛放的烟花。
“又不是你放的。”轻轻说了一句，就离开天台了。
烟花也跟着那句话消失在了天台。
唐簇猛的抬头。
这话什么意思。
“要不再看一遍，我给你放！”唐簇喜笑颜开追过去。
追到楼下，都没见到人。
“去哪了？”唐簇左右看了看，去了操场方向。
操场。
“你怎么进来的？”
一个穿着厚羽绒服高高瘦瘦的人站在墙边靠着，拿出一根烟，点着，火光照在他脸上，只看到脸上右边有一个不深不浅的伤疤，看年纪在三十岁左右。
对面是顾周，站的笔直，那人比他高不了多少。
那人没回答，脚踢着雪，不知道去过那里，鞋子特别脏。
“看你一直没回我信息，怕你忘了，所以我就亲自过来提醒提醒你。”那人重重的吸了一口，边说话边吐出重重的烟雾。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会去了。”顾周拿出口袋里的苹果，递过去。
男人抽出第二根烟，放进嘴里，正准备点，对于顾周递过来的苹果楞了一下，把烟放在了耳后，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合同还没到期，你推不掉的。”男人抬头看着顾周。
“什么时候结束？”顾周双手插在裤兜里，犀利地看着他。
那人也不畏惧，轻笑了一声，咬了一口苹果，“看你的诚意了，毕竟当年是你非要留下来的。”
“怎么，旁上哪家富家小姐了，不靠自己了。”
“.....”顾周失去耐心，转身就走。
“最后一场，到时候去接你！”男人冲着顾周背后喊。直到顾周转角看不到，才收回目光。
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臭小子，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唐簇听到这边有声音，但是跑过来，一个人也没有，唐簇走进小巷，还未散去的烟味，让唐簇很不舒服，草草的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也是没想到，这还是胃病戒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闻到烟味，想吐。
下了雪的夜晚，凄凉，冷。
顾周坐在天台的围栏上，以往这个时候，小渺都会在后面推雪人，并让顾周下来，以大人的口吻，“哥哥，危险，赶紧下来，快和我一起推雪人，今年我要推一个特别特别大的雪人。”
在记忆里，小渺红彤彤的脸，在雪地里笑着。
顾周回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面。
扬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
放在外面的手机居然还没死机，震动着。
“喂。”顾周轻轻划开，开扩音。
“我都拿去孤儿院了，算合理处理吗？”
“谢了。”顾周把手塞进口袋。
电话那头想说又不想说的沉默着，顾周也没在意。
两个人从高中就认识，白乐淞是个马大哈，有钱不浪，安分守己，不过都是因为他家里有个军人出生的当家主，浪不得。
许久。
“你.....怎么想的？”
“什么？”
对于白乐淞突如其来的话题，顾周云里雾里。
什么时候也怎么矫情了。
“装什么，就你突然对.....算了，晚安。”
对方说着说着又嘎然而止，还挂了电话。
“.....”
顾周嫌弃的看一眼手机。
这货有心事啊。
顾周一个没拿稳，手机滑了出去。
顾周赶紧去接，差点一个没稳住人也下去了，顾周一手死死扣着边边。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就看着手机粉碎“啪”，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远处跑来一个人。
大口呼吸着，一脸惊谔的看着整个人在外面的顾周。
“.....你要是敢跳下来试试！”
顾周赶紧缩回去，下来。
再回头看的时候，手机和人都不在了。
顾周听到后面有响声，转头，看到气急败坏的唐簇走过来。
“你是在挑战我对你的耐心吗？”
唐簇走过去拎起顾周的前领，手都在抖。
唐簇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看到的会是什么，顾周的尸体？
有些后悔，就不应该带他去什么天台，看什么烟花。
“我没有...刚刚...”
为了救手机，这么说，有点傻。
看着顾周有些不知所措，唐簇也意识到有些失态了，
松开顾周。
“最好是。”
唐簇双手插着腰，想起来后怕，还是很生气，“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来天台.....跟谁都不行！”
可能还有个别的什么人带他上来，干脆断了他所有路。
“刚刚是个意外。”
确实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大多都是人为，你刚刚在跟我扯意外吗？”
唐簇气的上头，顾周你还是选择沉默比较好。
“你冷静一点。”
顾周在想，撞他枪口了，火气这么大。
“我冷静不了，这是最后一次。”
唐簇指了指顾周后面，走了。
唐簇下了两步楼梯，看后面人还没跟上，又紧忙回去，“走啊，要我请你吗？”
唐簇这次站在门口，等顾周过来。
顾周无奈的撩了一下头发，走了过去。
直至顾周家门口，唐簇还一个劲的自言自语，其实都是说给顾周听的。
“唐簇。”
顾周拿钥匙开着门，耳朵要起茧了。
“干嘛？”
唐簇靠在楼梯口，楼道的灯还一闪一闪的。
“房不隔音，你安静点，要么进屋嚷，要么回自己家嚷。”说着顾周推开门。
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给双翅膀就上天，叨叨的。
唐簇站起来，什么意思，让我去你家，眼睛往里瞟了一眼，故清高，走了进去，不是我要来的，是你顾周请我进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