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希澈一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赶紧拉着小圣上跑了。
“安澄啊,你也太胡闹了,那个妃子可是怀了龙子,要是她小产了怎么办,父皇不会饶过你的!”
小圣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就凭她肚子里那块没成型的肉就想害我?她还嫩了点!”
言语之间,竟然丝毫不见十岁孩子的样子。
其实,那个湖根本淹不死人,长公主年幼,又是女子,心自然不会狠到那个地步,她这么做,只不过是想给那个妃子个教训罢了,毕竟宫里看着金希澈好欺负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她只要把最过分的这个整治了,别人就都该知道金希澈还是有她这个长公主护着他,以后言行自然会谨慎些。
金希澈却还有些担心,可是又拗不过小圣上,只能自己先回了宫。
怀着龙脉的皇妃落水,这事儿绝对非同小可。就算皇上再怎么宠长公主,这事儿也是压不过去的,而且这皇妃的娘家也是朝中有权有势的人物,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片刻而已,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的飞遍了整个皇宫。还在批折子的皇上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前去安慰自己受惊的妃子和她腹中的胎儿。
“皇上驾到!”
轿辇刚到宫门口,太监就咧开嗓子喊了一声,里面恨得咬牙的萧妃一听见太监的叫声,马上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
明黄的袍子走近萧妃的榻前,轻轻的扶起她,指尖的轻柔可见温情,可是他的眸中,却是清冷如常。
“皇上……”萧妃起身要行礼,却被男人制止了。
“爱妃身体不适,这些礼节就免了吧。”男人温柔的扶住她,问旁边的太医:“萧妃腹中的龙裔怎么样?”
“回皇上,萧妃娘娘洪福齐天,又有皇上您的龙威庇佑,只是受了些惊吓和寒气,龙子并无大碍。”
听了太医的话,男人温柔的笑顿时变得有些阴冷,他的手指划过萧妃精心装饰的眉眼,柔声道:“爱妃还真是身子骨硬朗呢,掉进河中竟然毫发无伤。”
萧妃低眉,眼中含泪:“皇上洪福庇佑罢了,只是长公主她……”捻起锦帕拭了拭泪,还不等说些那孽障如何害她落水之事,只听男人贴着她的耳朵低喃:
“即是这样,朕就不得不送给萧妃一份大礼了。”
男人话音刚落,身后的小太监便呈上一碗汤药,男人纡尊降贵的亲自接过,把其中的勺子拣出来扔到地毯上,那地毯马上冒起了阵阵的青烟,竟被灼开一个小口。
萧妃显然是看到了这一幕,原本还楚楚可怜的脸上布满了恐惧与不安,刚要翻身下来谢罪,却被男人一把扼住脖子,接着,鬼魅般的低喃在耳边响起:
“爱妃,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被朕宠幸时朕说过什么?”
“任何人再没有资格生下我的孩子……”
萧妃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想要挣扎,可哪里是这样健壮男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被灌进自己的喉咙,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将她花容月貌的脸灼的青白,终于挣扎的动作停下,躺在那里没了呼吸。只是那双不能闭上的美眸里,写满了不甘与怨恨。
男人起身,神色淡漠,语气亦是清冷,就好像刚才残害他爱妃生命的人不是他一样:“萧妃不慎落水,殁于今日。至于龙子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念在萧妃不曾犯下重错,朕便当做功过相抵,日后休要再提起此事。”
一旁被这一幕吓得几乎魂都散掉的宫人颤巍巍的跪倒,哆哆嗦嗦的道:“遵旨。”
男人掏出怀中的锦帕,擦拭掉刚才残害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时不小心溅上的汤药。抬步向暖玉宫走去。
“皇后,长公主呢?”
皇后似乎连看都不屑于看那个男人,只是用手懒懒的指了指大衣柜。
男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朝着衣柜轻声道:“安澄,父皇来了,怎么,不打算出来迎接一下吗?”
纵然看不见男人的脸,可是安澄公主的心还是狠狠的一颤。毕竟他是她的父皇,他的语气与脾性,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平淡与宠爱的语气后面,藏着他一颗嗜血的心。
于是手脚麻利的爬出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身形有些摇晃。男人上去扶住,语气中尽显宠溺:“小心些。”
在场的宫人无不被男人的温柔征服,只有那贵为皇后的女人面无表情。安澄公主小心的拉开和男人的距离,轻轻的福了福身:“安澄参见父皇。”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言语间尽显温柔:“吓坏了吧?没关系,父皇把事情都处理好了。”然后又对身后的宫人吩咐道:“把安澄公主平常喜欢的物什都拿些来,别把朕的长公主吓坏了。”
宫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男人的手马上离开长公主的头发,甚至恶意的将她往旁边推了推。
长公主马上识相的站到一边,因为恐惧而稍稍低了头。男人厌烦的哼了一声,抓起长公主的头发往衣柜上一甩。巨大的撞击声把眼泪逼了出来,可是长公主却只顾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
不可以发出一点声音的。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让他厌恶的存在。
“皇后,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雍容华贵的女人连看都没看小圣上一眼,淡淡的反驳道:“皇上来此就是和臣妾讨论怎么管教长公主的吗?臣妾真是何其有幸。”
可是她的眼底,闪耀的却是孤独的光芒。
你可记得,你一多久没来暖玉宫,这恩赐般的一次,竟又如此怒气冲冲。
“你不需要对朕冷嘲热讽,要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朕一步都不会踏入你的宫殿。朕承认针对这个小杂种疏于管教,可是你又怎能把她教的如此放肆无礼,竟然敢去害我的宠妃。”
长公主睁大了双眼。“杂种”这个词他只听过别人说哥哥,因为哥哥是没有娘的孩子,可是自己有母后啊,怎么会被叫做“杂种”呢?
“长公主再放肆也是您一手造成的。您要不要想一下,她不问安的特许是谁颁给他的?”
皇后刚抬起头来便遭了火辣辣的一记耳光。她抚上他的五道指痕,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当年你对他所做的,朕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朕会将你所做的十倍百倍的还给你和这个小杂种!”
男人又踢了角落里的长公主一脚,而后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女人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的缓缓倒下,没有抽泣,眼泪却已经顺着颊边落下。长公主爬到她的身边,将她掉落的一只金钗送进她的手中,好久才弱弱的问道:“母后……安澄……是小杂种么?”
没想到刚才还一脸颓废的女人突然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用力之大竟然将长公主整个人都翻了过去,而她手里的金钗,亦在长公主的眼角划了一道血痕。
“不是!不是!长公主是我为皇上诞下的,是最正宗的皇室血脉!没人可以质疑!”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头上华美的发饰衬在她精致的面上,却是伤人心的姿色。
小圣上的眼角,其实隐藏着一道童年的疤。
+
“小眠,出来。”金希澈站在暖玉宫的大衣柜前,轻轻的敲了敲柜门。
里面是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这衣柜许多年不曾打扫了,你要藏也要藏个干净点的,万一弄得咳嗽怎么办?”
却再没了回音。正当金希澈不耐烦的要把柜门打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小圣上悠悠的声音:“不会的,我经常躲在这里。哥,你要不要进来陪我坐一会儿?”
金希澈脸上一闪而过受伤的神色。他能理解,她当这个皇上其实并不快乐。
衣柜开了一条缝,金希澈打开,屈身进去。
“哥……”小圣上冲他扯了扯嘴角,慢慢的抱住他,是那种极缓极缓的动作,似乎金希澈只要稍有动作,小圣上就会立马弹开。
他自然是不敢动的。只是等到小圣上慢慢的把他圈紧了,他才以同样的力道回抱住她。
一时间,衣柜门缝中散落下来的日光变成了这狭窄的空间中唯一活跃的东西,在它的照耀下,空气中的尘埃不断的飞舞,围绕着两个沉默的人儿。
“哥……”小圣上抽抽鼻子,抬起哭红的眼睛:“你要和韩庚在一起吗?”
金希澈竟然诡异的红了脸,他结结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
小圣上微微一笑:“我为什么不会知道呢。哥,你是我唯一的血亲,我希望看见你幸福。虽然这样说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是我还是要说的。”
金希澈已经因为疑惑而转过了头,碰上小圣上嘴角的笑:“是什么事?”
“小心韩庚。毕竟我们不清楚他的来路。他若是身家清白那固然最好,可他若是我们的敌人……哥,我不想看你受伤。”
还记得吗?金希澈说过的,既然我救了你,就没打算探究你的来路。
可是,如果是既然我爱了你,就没打算探究你的来路呢?是不是有点太过冒险了?
相对无语,驱赶着彼此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