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明国的毒,发作三次便无药可解。且第二次与第三次间隔很短。
宫中一次,这是第二次。
两个人无声的对望着,钟云忽然点了点头,似乎要让厉旭宽心一样笑了笑:
“不管结果怎样,还是试一试吧,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厉旭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头。
钟云上去拍拍他的头,又跳上床去将金在中扶起来,厉旭则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流出的血液送入在中口中,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拽开瓶塞,从内飞出一只淡金色的小虫。厉旭又将自己的血喂给那虫子,待他膨胀成血色之后,口中念念有词的将其送入在中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甩了甩还在流血的手指,担忧的望向金钟云。
他们从宫中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具体要去的地方,有几个月就那么四处飘荡着。此间邂逅苗疆的一位蛊毒师,那老头子一见金厉旭便说他有做蛊毒师的天分,哭着喊着要厉旭做他的徒弟,可好不容易逃脱的两个人怎么会同意?谁知那老头子锲而不舍的跟了他们半个月,最后厉旭看得心软了,答应了老人家的请求。三人一同回了老人在苗疆的家。
没想到厉旭在这方面倒是很有天赋,不到一年就将老人家的技艺学了个八九成,有时还能自己制出些新奇的蛊毒,老蛊毒师一见自己的徒儿这么有出息便也欣慰了,索性将房子都扔给徒弟和徒弟他相公,自己又四处玩耍去了。
厉旭心性软,对这些害人的东西并不怎么热衷,不过后来他将这些东西与早年学的一些医术结合,竟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前几日他曾用钟云的琴声做引,将毒虫逼入身体,以血为络用来去毒,虽然听起来简单但这个方法其实危险性很大,厉旭以前用作试验的动物也有死去的,但更多的,则是被打通经络,进化成闻所未闻的样子,费不少功夫才能消灭。况且去毒的时候需要琴声不停,对于钟云的体力也是个考验。
将金在中救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讨论过这个方案的可实施性,结论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毕竟这已是在中的大限,这唯一的方法不管风险多大他们也得去试上一试。
“不用担心我。”钟云朝他笑笑:“毕竟是一条人命,要是那个小丫头知道我们见死不救,不定会怎么祸害我们呢!更何况只是几天而已。”
丽旭也只是乖巧的点点头,不再发一句话。
悠扬的琴声空灵的响起,铺散在整个天空中,因为那美丽精灵的映照而变得更加美丽。
一天。在中体内的毒多少得到了些控制,可是两人都不敢放松警惕。钟云只是三餐得点空闲用餐,其余的时候都得弹奏。丽旭先是心疼的在一旁看着,后来看到钟云连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就躲在一旁默默的拭泪。
他不敢叫钟云看见。他答应过他的,要和他好好的过日子。因为在皇宫里他为他哭得太多,所以以后除了幸福,他一丁点都不会让他哭。
可是怎么办呢,他看着他那样疲惫的样子,心里头又怎么能好受?
目光转向旁边的金在中,突然生出一点念头来:他宁愿他们没有看到他,那么钟云也就不用那么辛苦的为他弹琴了,那么钟云也就不会累了。
都是他,都是他!他为什么要掉在江里!他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念头已经糟糕成了这样,丽旭努力的扭头,心想只要不看他或许就不会对他有那么多怨恨了。
他怎么可以?钟云在那么努力的救他,而他竟然希望他去死?
不,这不是我!
剧烈的摇了摇头,丽旭又积了满眶的泪,一瞬不瞬的盯着金钟云。
钟云哥……很累吧,小萌却帮不了你的忙……
这样又是一夜。
黎明的时候金钟云的眼睛已经完全的熬红了,视物也已经有了些不清晰,只能勉强按照记忆来弹奏。幸好这只是第二次发作,不用那么拼尽全力,再加之这方法还算有效,毒已经稍微去了些边角,剩下的那些恐怕那只虫子也吃不完,要停下来换只毒性强一点的。
眼看那虫子已经在在中的体内吃成了黑色。钟云收了手,丽旭见状立马冲了上去,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将那虫子引了回来。
钟云看了一眼那虫子,竟然已经有些半死不活了。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
是噬魂引。
那种毒药,确实像在中知道的那样,必须按时服用解药,而且那解药同时也是一种毒。若是长期服用,会在身体里慢慢的形成另一种屏障,这人会因为那毒内功暴涨,但是那毒毒性激烈,恐怕撑不了多少日子就会一命呜呼。
而在中可能是因为要被用来小圣上的缘故,解药的毒中的还没有那么深,只是这两种毒药有些克制的地方,恐怕要用两只虫子同时做引引出。
“哥,我扶你去休息吧。”
丽旭把虫子收好,看着气色不太好的金钟云说道。
“恩,这几天我们都得休息好,在中下一次毒发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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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清脆的一掌落在左脸,朴有天的被打的嘴角冒血,但是并没有吭一声。
“好啊,本宫的好儿子,竟然做出这等忠贞的事儿来了!”女人眯着眼看着不发一语的朴有天,几乎要因为怒火失去了平时的仪态:“你倒是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在和颜若的新婚之夜,跑去太子妃的宫殿?!难道平时还没有腻歪够,一定要挑这种时候才能表明你的真心吗?你知不知道丞相是本宫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丞相争取过来的?你要是冷落了他的女儿,你以为他还会对你有所帮助么?你不要忘了,那老家伙可是一直站在那个废皇子一边的!若不是他的女儿非你不嫁,你以为他会心甘情愿的来支持你?”
女人又忍不住的拍了几下桌子。朴有天轻佻的抹去唇边的血迹,躬身答道:“让母后生气是儿臣的不对,儿臣自知该死,但还请母后听儿臣一言。”
女人挑挑眼角:“怎么,你要说你和那个金俊秀是多么的如胶似漆么?”
“不。”朴有天依旧面色平静,像是在诉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计谋:“儿臣只不过想,与其让敌人一直在暗处有窥伺的机会,还不如直接毁掉敌人。”
女人似有所领悟,面色也终于有了些平静:“你的意思是?”
“引出废皇子。”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丞相一直不肯归于我派,定是与废皇子还有所联系,我们不如趁此机会,让丞相彻底对儿臣失望,然后接废皇子回来的时候,一网打尽,让他们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颜,女人看向刚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儿子:“本宫的儿子果然是长大了,知道为自己考虑了。好了,你那脸肿的有些厉害,翠玉,将宫里的金创药给太子带上一些。”
“谢过母后。”
带着有些红肿的左半边脸回到寝宫的时候,金俊秀还在睡。
看来昨晚是真把他累坏了。
褪去刚才的阴冷与恶毒,朴有天又变成了太子妃的亲亲好相公。爬到床上去拍了拍还在熟睡的小人儿的脸颊,小人儿哼唧了几声,不理他继续睡。他在他额角亲了亲,便动手去翻他的被子。
他脑子里确实有就此引出废皇子的计划,可他却没有打算真真正正的吃掉金俊秀,那小人儿太单纯,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昨晚他只是打算老老实实的搂着金俊秀睡一晚上来的,谁知道小人儿竟然会为他吃醋,这才让他把吃干抹净的计划提前了。
猛然发现自己想的又跑到了九霄云外,朴有天连忙收手,抱起还在熟睡的金俊秀,轻声安慰道:“秀秀啊,我的乖秀秀,我带你去清洗一下啊。”
说着吩咐底下的人准备去温泉宫沐浴。
要是整个人都被放进热水里还不清醒的话,那可真是个奇葩。所以金俊秀就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