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言向来只是如此。而事实只不过是君命、父命难为,而金钟云又实在不愿意,与一向被他视为亲妹的小圣上成亲,就只好有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反正他自小习武兵法没有一样比得上聪颖的弟弟,日后恐怕也不是什么大将军的料,与其呆在军营里草草一生,还要被迫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他情愿抛了身份爵位闲云野鹤。
明明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他临走前的那一晚,金厉旭却忽然来了。
真的是很忽然。金厉旭连衣服都没穿好,应该是匆忙套上的,后面背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大包袱,小小的人儿走得有些吃力,但是外面的侍卫并没有什么风声。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就这么偷偷摸摸的摸了进来。
平日里害羞谨慎不成样子的人,把包袱放了下去,抓住他的袖子,满是渴求的看着他:“钟云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求你带我走,去哪儿都好。”
金钟云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和热的红彤彤的脸颊,大脑一热也就那么答应了下来。于是当天晚上一个准驸马和一个四王爷就这么“私奔”了。
“本皇不想要做什么。只是两位窝藏包庇我朝重犯,本来应该连坐的,只是本皇看在是旧相识的份上,不想多做追究。既然两位想隐居,那就好好隐居,不要插手我东方国的事,让本皇将人带走,也就没有事了。”
“重犯?”金钟云有些奇怪:“在中犯了什么罪?”
“盗窃。”郑允浩面色更加不善,似乎也懒得与他们再说下去,向那黑衣人说道:“十三,带人走。”
“是!”黑衣人头领应了一声,向屋里屋外的一众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那些人便也收了剑拔弩张的气势,跟着郑允浩往外走。
“慢着郑允浩!在中他……”金钟云还想在做些阻拦,可是还不等说完话,刚才那个黑衣人首领的剑就已经出了鞘,顶在金钟云的喉咙上。
金钟云身后的金厉旭看见他的动作,已经暗暗捏住了怀中的小瓶子。
他……在伤害我的钟云哥……
脑子里只剩这个想法,却还未等到他出手,那人已经将金钟云放开了。
“还望阁下不要纠缠。金在中确实偷窃了我国的凤佩。王上只不过是在秉公执法而已。”
钟云看着那黑衣人乌黑的双眼,毫无表情,也可以说是根本无情。跟这些无情无义的暗卫说话,他还没有那么傻。郑允浩只带了这些人来,这些人必然是能够以一敌百的精英,就算厉旭的蛊可以抵抗一段时间,他们也是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回头看金厉旭,他已经收好了小瓶子,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他摸摸他的头,叹道:“看来我们是必须要回曙国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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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金在中挣扎的实在太过厉害,侍卫们不得已只得点了他的穴。这下是无法再动了,他一个人蜷缩在马车的一角,身上的衣服很薄,不足以御寒,可是身体上的冷比不上心里的。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惧怕他面前这个浑身都是绝望气息的王者。
他站在车厢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他,目光轻蔑的像在看一只他随时都可以踩死的老鼠,而且还是浑身脏污的,令他厌恶的老鼠。他脸上偶尔闪现的笑意,没有让这令人胆寒的气氛缓和下来,反而让金在中抑制不住的想要跪地求饶,若他没有被封住穴道,或许真的已经跪在他脚下求他的原谅了,即使这样也避免不了他的惩罚,他也抑制不住的想要这样做。
可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只能看着他,贪婪的看着他。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一个月跑不掉吧?
他瘦了好多……
“啪!”又是一掌落在脸颊上。郑允浩的声音令他发寒:“还妄想用你这张脸来诱惑我吗?你不是说,只要你愿意,天底下多的是男人会想要爬上你的床吗?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乞求我?”下巴被粗暴的捏住,郑允浩玩味的眼光一寸一寸的割过金在中精致的眉眼。
无视心间的刺痛。金在中固执的看着他,就像初见那日,那双一尘不染却又含了世间万象的眸子。
照这样看来,郑允浩早晚会置他于死地。他拼命的逃过一劫又一劫,没想到还是要死在他对他信任上。
允浩啊,就算是我,也不能给我一点例外吗?给我多一点点的信任,也许我们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
身子被点了穴动不了,可是肌肉自发的颤抖却无法抑制,郑允浩看着缩在车厢一脚瑟瑟发抖的身体,心中起了些怜悯,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碰他,可是不知道是冷怎样,金在中的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郑允浩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就掀开马车的帘子,纵身跳了下去。
眼睛因为哭泣而变得更加朦胧,在中试着动了动手指。他一直在用内功试图冲开穴道,只是他过毒这些时日气血一直不调,只能慢慢的来,被禁锢了这么长时间才冲开一点,勉强可以动动胳膊将自己被郑允浩撕开的衣衫拢了拢。他不想这样狼狈的出现在他的跟前,就算最后的一点尊严,他也想尽自己全力的维护。
允呐……金在中没有出声,泪却顺着脸颊越流越多。
等待他的,将是淹没掉光明的黑夜。
迷糊中感觉天应该亮了,身上的穴道过了一晚总算是有些松动,在中抬起脖子来扭了扭,见到帐子周围有了些亮光。
“主上,这人应该怎样处置?”
听这话应该已经到了东方王城了。
郑允浩的生意也有了些疲惫的感觉,虽然语气上没有什么不妥,但是金在中真的听到了他的疲累:“扔到天牢去,从他嘴里掏出凤佩的下落。”
“是。”
凤佩?金在中有点想笑,只是脸部肌肉过了一晚已经有些僵硬,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困难。
郑允浩居然用这样的罪名来给他顶嘴。凤佩?那样高贵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去染指。他们大婚那日郑允浩是将他皇后身份的标识给了他,但是他自问没有那个资格陪他共度一生,一次也没敢佩戴过,临走那日已经将它好好的放在了梳妆桌上。
帐子被掀了开,突然闯进的阳光有些刺眼。在中眯眯眼,上来的两个男人已经将他架出了马车。
天牢。
那是多么阴冷可怕的地方。
他要在这个地方那个结束掉他品名为郑允浩留下的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