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金希澈知道韩庚的话是真的了。他真的不知道金在中在那儿。两个人出来了三天,就只是在漫无目的的乱逛,知道金在中不可能还留在东方王城,两个人就顺着一路往南走了过去。金在中行事向来诡秘,他们没机会打听到他的下落,如此一来若不是心里还记挂着金在中的安危,他们看来还真是像在游山玩水的。
这天晚上又行路到了没有人的地方。金希澈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韩庚知道他细皮嫩肉的在荒郊野岭过夜不会很习惯,但这林子实在太大,他又不敢走得太快怕累坏了金希澈,只能在这里暂且休息一晚了。
韩庚勒住了马,对怀里的金希澈道:“希澈,下马吧,看来今晚我们得在这儿过夜了。”
金希澈睁开眼睛向四周看看,皱了皱秀气的眉,也只是点了点头。
韩庚先跳下马,又把希澈抱了下来。找了块避风的地方将包袱放下,对希澈说:“你先在这歇一会儿,我去找些柴火来生个火”
金希澈累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只是懒懒的向韩庚挥了挥手,又很快的闭上了眼。将马匹牵到稍远的地方吃草。韩庚又回头看了希澈一眼,眉头还皱着,想来睡得不是很安稳,也难为他了,那么金枝玉叶的人,跟着他这个粗人这样风餐露宿的。他从小锦衣玉食的,次一点的旅店都住不惯,更何况是这荒郊野外。
用了轻功加快了些脚程,他怕希澈一个人呆在那里会有危险。
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又要每天赶路,虽然韩庚体谅他的身子已经放慢了脚程,但他还是有点吃不消。
毕竟是养在深宫里十八年的王爷啊。
叹息着又翻了个身,却在不经意间发觉了周围的异动。
——有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
金希澈皱了皱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的耳朵还是不错的,真的是好几个男人。
几个人?金希澈眯了眯眼:懒得数了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先开口,队伍里已经有些男人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金希澈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们,心里却想着韩庚这个死木头怎么还不回来啊。
“咳咳。”一个头领模样的男人对着那些看着希澈,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人使了个眼色,见那些人收敛了些,才上前对希澈道:
“姑娘,莫要害怕,我们只是过路的人,没有什么恶意,见天色渐晚,想在这里歇歇脚而已。”
一个姑娘唤醒了妖孽金希澈,他娇笑着道:“既然这样,就一块在这休息下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几个早就对金希澈有了不洁想法的人立马眼睛放光。
那个首领模样的男人看了看金希澈,可能觉得金希澈身量柔弱,会提出这种要求大概是为自己寻求保护,思忖着这么一个姑娘自己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外的,也是不安全,点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金希澈掩嘴娇笑,估摸着韩庚过不了几时就要回来的,便老老实实的缩在石壁后面,听着那首领吩咐手下的人去拾柴生火,另外拨出几个人去夜间巡逻。
“大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可上了心留意着又什么也找不到。”一个男人拨着火,向首领男人道。
那首领男人沉吟了一会儿“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才派人去守夜。明早我们早些启程,怕是踩了别人的地盘。”
同他交谈的男人点了点头,就听见了已经到跟前的脚步声。
“庚!”
金希澈缩在一旁向他招招手,大声道“这些人欺负我!”
包括首领在内的男人们全部愣住,可在下一秒又清醒了过来,因为那一脸寒冷的男人已经摆好了架势攻了过来。
“少侠你听我们说,我们没有恶意……”
“庚打得好!他们敢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帮我好好的收拾他们!”首领男人刚要解释,就被金希澈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给打断了。这一队人见韩庚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便只能先留了心思保命,一时间几个人斗得好不热闹。
韩庚纵使武功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几人武功也不是泛泛,缠斗了一会儿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偏偏金希澈还在那助威似的乱叫:“韩庚,加油!把他们打趴下,我要骑马!”这么张狂的人想要忽略他也很难,于是战斗圈的一个人便趁乱跑到金希澈身边,将手中的剑架到他白皙的脖子上,向缠斗的几人高喊道:“住手!”
韩庚早就瞥见了那边的情况,停手的那一刻捞了对方的一个人也按在身前。
刚才与他缠斗的人都退回到金希澈那边。首领男人显然负了伤,捂着左肩气喘吁吁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望着韩庚,其余几个人也是如此,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语。
韩庚先是不耐烦了,金希澈脖子上的那把刀看着就让他沉不下气。
“放开希澈!”同时将手中的剑也收紧了些
可是那些男人反应好像不大,只是看了看金希澈,又转过来看他。
这下他可真的不耐烦了,将手中的剑往上提了提“你们放了希澈,我就放了他”
这回那个首领男人终于说说话了,不过内容显然是和韩庚想的不太一样
“敢问少侠家住何方?姓甚名谁?”
韩庚的脸色有点冷,倒是金希澈不怕死的骂开了“你们问这个做什么?他是我的男人,你们别打他的主意!”
那首领男人只是一脸恳切的看着韩庚。
韩庚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又想到希澈的处境,只好如实道:“韩庚。”又看了眼金希澈补充道:“曙国人氏。”
“那敢问少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么?”那男人显然是情绪有点激动了,金希澈老大不愿意的翻了翻白眼“大叔,你搁这儿找失踪多年的儿子哇,我家庚比你小不了多少好吗?”
这回韩庚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是“你们放了希澈,我们就休战,我就再也不找你们麻烦,天一亮我们就走。”
“少侠啊,你不能走哇你的后腰上是不是有颗朱砂痣?还有是不是在脚底有用针刺得一个‘庚’字?”
韩庚突然抬起头来,打量这个首领男人
男人看到他的反应,当即跪下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后面的一票人也随他跪下,就连架住金希澈的那个人也一并跪下了,从金希澈的角度能看见他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寻找十年之久的太子殿下终于被找到,还是因为大胆挟持了太子殿下的情人在害怕?
反正呼啦啦的一片人倒下,瞬间只剩下个一脸傻愣的金希澈还戳在那里。
那首领男人抬起头来,难掩兴奋之情:“太子殿下,我们奉王上之命在海韵大陆找你的踪迹,至今已是整整十个年头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找到了殿下!殿下请随我们回宫吧!您的父皇和母后已是十分的想念你呐!”
韩庚抬头迎上了金希澈诧异的目光。竟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恐怕各位认错人了吧,”韩庚淡淡的开口说“在下有父有母,现在也已成家,身家清白,更何况在下身上也没有你们所说的那种标记。”
金希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走到金希澈跟前,将他拥入怀中,贴着他的鬓角道,“希澈,我们走吧。”
金希澈心中一动,也许只有金希澈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隐隐哀求。他在逃避什么?从小无父无母的人该是多么期待有父母亲的疼爱,更何况他还是皇室子弟,回国之后就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殿下与王上实在是太为相像了,能否让我们看看殿下的脚心?”首领男人不依不饶。
金希澈看了那男人一眼,鼻孔朝天的哼道“敢看我金希澈的男人,你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小七,你们还呆在树上是要干什么?捣鸟蛋么?”
话音刚落,树上就蹭蹭的跳下了几个黑衣人,与那批人缠斗了起来。那些男人的感觉没错,确实一直有人再跟着他们,是金希澈从小带在身边的暗卫,这次金希澈要出来,本来没打算带着他们来的,可是一想万一韩庚被野兽吃了,他还可以帮他收个尸什么的,要是两个人都死在了荒郊野外那不得冤枉死。
都是两国精英,一时间谁也脱不开身,韩庚趁着这混乱之际便将金希澈和包袱一并甩到了马上,随后策马而去,只留下那群人在呼喊:
“太子殿下——”
男人们的呼喊被兵刃相接的声音湮没,隐没在夜色中。
“为什么你不跟他们回去?”
金希澈靠在韩庚的胸膛上,听着他急速跳动的心跳。那男人说的标记明明韩庚身上都有,说巧合未免也太牵强了点,可是为什么他不肯承认呢?
韩庚只是一贯冷淡的道:“我们得先找回在中。”
金希澈突然觉着今天晚上的风好冷,冻得他脸有点僵,刚才得意的笑好像都在脸上结成了冰碴子,动都不敢动。谁知那人却将嘴唇凑到他耳后,口里吞出的热气让他的脸又恢复了温度。
“再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什么王公贵族,太子殿下不太适合我。”
“我们赶快走吧,或许天亮之前能赶到下个城镇,你也累了,我们找个客栈好好休息几天。”
金希澈将身子放松的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这傻子,一句不适合就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给弃了?
真是……傻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