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浩也对他身边的小圣上笑:“看好你在中哥。”
可是那个地方是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应该去的吗?那地方有多阴冷潮湿黑暗,他比谁都清楚,无休止的谩骂与羞辱,还有那些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刑具,只是呆在里面便要被那无边的煞气震撼到。
“允浩!”直到人走了两步他才回过神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惊惧的喊道:“不要去!不要去!你知道我不怪你的!”
“在中……”郑允浩缓缓的将他的手臂拉下,声音温柔的几乎能够掐出水来,他看着他的眼睛,道:“在中,我知道你怕我出意外,但是你得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允浩,不行,我不许你去!”在中真的已近癫狂。他怎么能忍受郑允浩去为他做那样的傻事?
郑允浩轻轻的叹了口气,却是趁他不注意点了他的穴道。
摸了摸他欲言的小嘴儿,像是在再平常不过的叮嘱:“我很快回来。”又向一旁的小圣上使了个眼色。小圣上便也点了点头,要他放心的去。
郑允浩的性子他清楚,要做的事儿就一定会做,他才不管这事儿是不是吃力不讨好,也不管这事儿于他自己有没有意义,他只是想做了,他便一定会做。
也罢,就当是最后有个结尾,让他以后都和在中哥好好的在一起,省的在哼出什么嫌隙来。
这样想着,也就上去把金在中扶着坐下,安慰道:“郑允浩的性子你再清楚不过,由他去吧。”
金在中不能说话,眼睛里却是含了泪的。
一天。
从日出到日暮,郑允浩都没有出来过。小圣上陪着金在中坐在天牢门口,晚上的风已经有些冷了。天牢门口点上了火把,风把火星子吹了过来,明明灭灭的,像是无数双闪耀着的小眼睛。
金在中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也是郑允浩吩咐人解得。
只是他就是那样傻愣愣的站着,好像自己也陪着郑允浩进了天牢一样,时不时的蹙紧眉头,吓得小圣上还以为他是中了什么蛊毒,硬是拉着金厉旭给他看了好几回。可是金在中就是跟一块木头似的戳在那里,也不动也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
小圣上叹了口气,何必呢,郑允浩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他在里面受苦心里却是好过的,你却让他连这点安慰都失去了。
这话她也说给金在中听,但是显然没有用,金在中还是直直的戳在那里。
直到约莫二更时分,天牢的人才开了门,几个狱卒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郑允浩出来。金在中才算是终于找回了灵魂的娃娃,冲了上去抱住他的郑允浩。
浓郁的血腥气息一下子就把他的眼泪逼了出来。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他几乎都要不知道往哪里放手,手足无措的只是愣在那里,还是小圣上吩咐了人将他们这个傻王带回去,又是传召御医为他清理伤口。
总算是完了。
小圣上也呼出一口气。
她陪着金在中在殿外头候着,伺候的人端出去一盆一盆的血水,看的小圣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郑允浩还真是命硬,太医刚才就说他们圣上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就是流血流的多了,日后好好调养着,等着气血补足了也就没事了。
就这么着金在中还是无法安定,食不知味的被小圣上逼着吃了些东西,便是杵在郑允浩的床前发呆。
他笨的……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他才好。
正想着应不应该触碰他的脸——狱卒们倒也是懂事的,知道再怎么听话这脸还是不能动的,要是在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们自己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郑允浩醒了。
眉头紧紧的皱褶起来。
虽然太医一再说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可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皮外伤疼起来也是要命的。
漆黑的瞳眸挣了开来,仿佛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郑允浩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的笑意:“在中。”
他手足无措,几乎是又要哭出来。可到底也是不想让他为他心疼,于是转过身去,对他道:“我去给你召太医。”
声音里却无法抑制的带了哭腔,郑允浩听了胸口一揪,却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疼。便又老老实实的道:
“在中,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过。我不会再怀疑你,你有什么事情,也不要在瞒着我。至于那几个女人,我会尽早把他们遣送出宫,我的心里头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也只会有你一个。”
背对着郑允浩,也不管他是不是看得见,金在中重重的点着头,却又快步的离开——他得尽快调整好心情,笑着来陪他康复,陪他一起走剩下的路。
他已经没什么好顾忌了,他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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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国到曙国到底还算是近的。也没觉得怎么舟车劳顿,李特就到了自己的出生地。李赫宰在他耳边轻声提醒说大皇子这就到了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
这就到了么?他以为还会更远的。
属下先带您去见丞相。
李赫宰小声报告着。
李特已经知道,当年他被自己的爹下令贬为庶民,就是这位忠君爱国的宰相怕皇室子弟流落在外才偷偷的为他找了安身之地,只是一直也没机会见见。
他点了点头,继续在马车上迷糊。
马车不一会儿就绕到了丞相家的后门,丞相早就在那里候着了。看见李特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就激动的把人往屋里迎。
到了屋里自然又是一番大礼叩拜,李特适应不了的扶来扶去,好不容易才让两位老人家坐了下去。自己也累的快要虚脱了,这没想到刚做好,丞相就又站起来了。
得,您老还真是精力旺盛。
李特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就听老人家痛心疾首的道:“老臣本意只是不想让皇家血脉流落受苦,没想到倒真为了琛国留了条后路。大皇子殿下,您的弟弟朴有天太子,根本就是个不成器的人,皇上皇后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改变他顽劣的本性,所以老臣这次请殿下来,主要目的是想让大皇子殿下认祖归宗,辅佐太子殿下的霸业,如若实在不成,便取而代之。”
得,这话说的这么不婉转,看样子还真是被逼急了。
这回李特也懒得去扶他了,似笑非笑的用那副生意人的嘴脸看着老丞相:“丞相以为太子不成器,我便能继承大统吗?我想丞相是应该知道的,我这几年都是混迹在烟花之地的。”
丞相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些年来都是老臣派人保护着皇子,皇子又怎样的脾性老臣自然是清楚。皇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聪慧过人,又有胸怀抱负,老臣以为皇子完全可以胜任辅佐太子的任务。”
李特依旧是笑,还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没涂蔻丹的指甲:“怎么,丞相对我了解的这么深入,那么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和一个男人私定了终身吧。”
老丞相面色一沉:“自是知道。”
“那丞相还愿意让我回来?”
丞相不语。其实他是想说即使是委身于男人,也比朴有天那个花心的不知道何处是头的浪子好。
“皇子,难道您就不想回去见见自己的父皇吗?”
这下李特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从一出生就选择了抛弃我的男人,我自认为是没有必要见的。只不过这些纠葛我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也希望你们不会把我拉下水。这次回来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丞相,我很感激你这几年对我的保护,可是可能你的情报有误,我不想进入政界,也不想当什么人上人,我只想陪着我的男人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皇子……”
“别再说了。”李特站起来把老丞相扶起来,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很感激你能够派人保护我,但是我的人生已经和琛国皇宫没有关系。”
“皇子……难道,就不想见见您的父皇么?”
李特还是动容了一些,毕竟是亲生的父亲。
“老臣已经禀告了皇上,请皇子在老臣这里呆几天,过几天老臣就带着您进宫。”
终究是没有说话,心里还是自我安慰着就算是看看俊秀也好,这么长时间了,俊秀也不能回来,不知道那孩子怎样了。
就这样,大皇子李特在老丞相家住下了。
这边朴有天也得到了消息,暗中的部署起来,只等着他那素未谋面的兄长入宫,若是他有心与他争位,那他会让他好好的睡进皇陵的。
只是这样一忙,又要冷落金俊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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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再过几日,就是圭贤王爷成年之日了呢。”
圭贤王爷听见有人提自己的名字,赶忙回了神,就听见龙椅上郑允浩带了点温情的声音。
“嗯,圭贤也已经要成年了,要成大人了呢。这可是东方国的大事,朕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谢皇兄。”圭贤王爷低头行礼。
刚才出来说话的官员复又道:“皇上,圭贤王爷已经成了年,亲事也该考虑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