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爹没发现自己儿子的脸都要黑透了,还在哪儿自顾自的做他的国丈梦:“进宫以后,好好辅佐着圣上,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好好改改皇室人丁不兴的局面……”
“爹!”沈少爷觉得自己过去那十几年的教养差不多都被他爹给逼没了,也不装什么翩翩公子了,粗声粗气的就喊了起来:“您真的是搞错了!我和圣上真的没有那一腿!”
这八字儿都还没一撇哪,他爹都扯到子嗣的问题上了!曙国皇室子嗣不多管他什么事儿?就算小圣上生了他的孩子也应该跟着他姓沈吧!啊呸呸呸,他脑子被他爹都给气坏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哎呦,吾儿不要害羞嘛……”
就在沈少爷忙着解释沈爹忙着添乱的时候,一声不大不小的阿嚏打破了两个人僵持的局面。
沈少爷和他爹面面相觑了半刻,前者立马反应过来,捂着鼻子装模作样的打了个阿嚏。
沈爹也顿了顿,刚要接着开口,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喷嚏声,沈少爷手忙脚乱的跟上频率。
“爹,阿嚏!最近,最近……阿嚏!天冷,您老……阿嚏!多注意身体!阿嚏!”
小圣上的阿嚏声好不容易停了,沈少爷的鼻子终于也成了自己的,揉了揉陪他演戏的鼻子,沈少爷接着说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爹您还是早点回去吧,你看我最近可能是受了凉,传染了您可就不好了……”
被沈少爷那一连串的阿嚏打得有点蒙,刚才还舌灿莲花的沈爹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子莫名其妙的推了出来,眼看着门就在自己跟前关上了,自言自语的寻思了一会儿,叹一声最近的孩子真是不好管,也就踱着步子回他自己屋了。
毕竟精忠报国的沈丞相明儿还要上早朝,去大殿上祸害这段绯闻的另一个主角。
好不容易送走了今儿晚上有点不对劲儿的沈丞相,沈昌珉倚在门框上虚脱一样的听了一会儿,确定他爹是走了,才敢慢慢的松口气,床那边显然也是听见了动静,慢慢的鼓起一块,然后被子被掀开了一个小缝,小圣上露出眼睛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闲情,一把掀了被子钻了出来。
“啊呼啊呼。”
小圣上喘了几口气,又打了几个喷嚏才抱怨道:“阿昌你的被子该晒晒了,一股绿豆味儿……”
“好好好,我明儿马上晒……”沈昌珉还倚在门框上,明显还没回过神来,倒是小圣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揉了揉鼻子就过来扯沈大少爷:“行了,别装虚弱了,你爹也解决了,赶快跟我出去吧!”
“不是我说,圣上啊,你这样三更半夜跑来,好歹也得顾着点礼节什么的,要是叫我爹看见这结果不堪设想啊……”沈少爷还在碎碎念,小圣上已经直接推着他往外走了:“你放心,我会坚决防抗封建势力的,我们沈少爷这么年轻有为,一定会有你美艳的小受在不远的未来等着你的!我才不会阻挡你的龙阳大道!”
趁沈少爷被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搞得发呆的当儿,小圣上直接习惯性的跳上他的后背,着急的指挥道:“这下总行了吧,沈少爷,起飞吧?”
沈少爷只好有气无力的运功——
唉,摊上这么个主子能怪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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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国最近很不太平,尤其是宫里,一个个都眼冒精光的。
源头就是琛皇在上朝的时候好好听着太监说话呢,一口老血就喷在了龙椅上。
一堆老臣们都大惊失色,跟个娘们一样的叫,太医啊太医啊……
结果太医来了以后说圣上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以后要小心,这几日恐怕都不能起身了。
后来就传出了琛皇准备退位的消息。
朴有天已经在他父皇的宫殿前守了两天,这期间除了很少的时间去进食之外几乎都没有离开过这里。现在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他深谙。
太医进进出出,不断地开方子熬药,他也就不断的一勺一勺的喂给意识不太清醒的琛皇,这样过了两天,琛皇才算清醒了过来,见着床前的朴有天疲惫的样子,只叫了一声:“天儿。”
“是,儿臣在。父皇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儿臣马上去叫太医。”说着立马起身,却被琛皇淡淡的拦了下来:“不用了,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过来,朕有几句话想同你说说。”
朴有天心中一颤,可还是不露声色的回到床前跪好。
琛皇似是不满朴有天跪在床前,又招了招手:“挨朕近些。”
朴有天抬起头来,只好坐在了床前。
见他坐定,琛皇才露出些放松的神色。稍稍偏了偏身,琛皇从枕头下头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来,递给朴有天。
“拿着。”疲惫的男人声线里依然残留着浓浓的帝王气息。朴有天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却也不敢打开,只是静静的用眼睛打量着,后来又看向了琛皇。
“这是禅位的文书。”琛皇开门见山:“你也听太医说了,朕的身子已经亏损的很厉害了,再操劳只不过是加快这具身子倒下去速度。就算是朕的私心吧,朕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趁着最后的时候,朕想禅位给你,好好的出去走一走。”
琛皇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短短的几句话里,带着朴有天从来不曾听过的期待意味。
可他只是把头更加低了下去:“父皇正当壮年,做出这种决定是不是太过鲁莽了?父皇身子不爽,朝中自有人辅佐,父皇不必太忧心;如果父皇想要出去,大可以多安排几次出游,不用这样就……”
朴有天话未完便停了。似乎是有点底气不足反对琛皇的决定。
琛皇又轻轻的咳了几声,把手放在床边,道:“朕意已决,你再多说也是无用。”顿了顿,又道:“就算是对朕最后这段日子的安慰吧。朕已经为了琛国活了二十年,最后这段日子,多少想为了自己活一阵儿。”
从未听过自己的父皇如此感性的话,朴有天抿抿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斟酌了半响,还是挑了比较轻松的理由:“父皇,儿臣资历尚有限……”
“资历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琛皇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严厉:“朕对你的实力很清楚,你若是实在怕有所疏漏,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朝中还有大臣辅佐,总不能让你把事情搞得太糟。勿再多言,”琛皇看了朴有天一眼:“明日就去找钦天监寻个好日子,把登基的事情定下来,等到朕身子好了,就离宫。”
“父皇……”
“去吧。”琛皇挥了挥手:“好好赡养你母后,也好好对待俊秀,朕看得出你对他的心思,既然喜欢就好生的护着,别让宫里的脏东西脏了他。”
朴有天看不出表情的低着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儿臣遵命。”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静,只有琛皇有些费力的呼吸和缭绕的香气一起活跃着这个空间。似乎是迷糊了一会儿,琛皇的声音里又有了些疲惫:“你去吧。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吧?”
“儿臣不要紧。”
“让你去你就去,朕身边有宫人就够了,你要是累倒了俊秀还不上来找朕埋怨啊?”
似乎是想起了那小东西的神情,朴有天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了份深情,想着自己也好几天没过去看他了,也就不做推辞,颔首道:“那儿臣先行告退。”
“嗯。”
握紧手里明黄色的绢帛,朴有天虽然没有打开来看,但他很清楚的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这是他未来生命的判决书,他的前半生的命,已经活到了自己想活的,而接下来他也没的选择了,他得代替他的父皇,将自己的一切都和这个国家绑在一起。
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手里的那个东西沉得很,也烫人的很,他的手似乎不够力气来支撑他的重量,可是他不能放开,于是只能捧着它到处的走,希望能找到一个地方让他忘了现在这种难堪的感觉。
连他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却一抬头发现自己到了月泉宫。
疯了么,终于得到前半生的追求,他此刻应该到琛后的宫中复命然后共商开国的计划才是啊,怎么不受控制的跑到这里来了,而且手里头还握着那实在太过眨眼的绢帛。
要是运气差一点,自己现在说不定就被朝中那几个伺机的臣子给要了命去呢。
苦笑一声将那东西仔仔细细的放在前襟里,收紧衣襟的时候还是感觉那东西隔了好几层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收起了在那东西上的注意力,他看着这座几乎已经陷入沉睡的宫殿,忽然心中有些明朗了。
他想见金俊秀。从一开始就想,只不过刚才脑子太乱了没有做出指令,可是身体却走到了这个地方。
他发了疯的、浑身上下的都叫嚣着,需要金俊秀。
不要什么通报,不要什么侍候,也不要人跟着,他要见到金俊秀!
这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充盈到了极点,朴有天迈进金俊秀的宫殿,拦住了要去通报的侍人,自己一个人就大喇喇的到了金俊秀的床头。
屋里点着很暗的小灯,那小家伙总是那样,灯光太亮了会睡不着。守夜的小宫女被他的动静惊醒,慌慌张张的要请安,被他一摆手遣了出去。
金俊秀就在他眼前。
这个认知几乎要让他的整颗心都雀跃起来。
他脱了鞋子轻手轻脚的爬到床上,从背后拥住呼吸均匀的俊秀,刚才心中积压的不安奇迹般的得到了笑容,那温热的躯体,似乎生来就是为了他来温暖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
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有了舒展,这才觉出刚才握着那绢帛的手一阵酸痛。
抓得太用力了,又一直没有松手,走得太远了。
怀里的人似乎受到了他的影响,轻轻的扭动了几下身子,半睡半醒之间发觉自己被人抱着,问道:“有天?”
似乎已经确定答案是他。
朴有天把头埋进金俊秀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温暖干净的气息,搂的更紧了一些,便觉得先前塞在怀里的东西碍事了,索性将外衣脱掉,钻进金俊秀的被窝里头。
金俊秀还没怎么睡醒,虽然一开始有些不适的动了几下身子,还哼唧了几声,但朴有天没有什么动静了也就又迷糊了过去。
“俊秀……”朴有天低低的叫:“你睡了么?”
呼吸已经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朴有天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但还是继续道:
“我要做王了……”
轻轻的一句话,却足以让一个国家改朝换代。可惜他倾诉的对象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根本不能给他一点点反应。
朴有天却似乎根本不在乎金俊秀是否回答,自顾自的把手伸到他的胸前,感受了一下他左面的跳动,然后缓缓的摸索到了锁骨往上一点的地方。
轻而易举就可以这样在睡梦中杀死一个人的地方。
动作却变得更加的轻柔起来,就好像是对待一件上好的古物,连抚摸都是一种亵渎,带着无法自制的小心翼翼。
“不要离开我……”
“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
朴有天顿了一下,该用牙齿轻轻的磨着那根动脉,声音依旧轻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