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熟悉感。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男人之间的如此多事情?在他的记忆中,他可从来没有与男人有什么接触?那么这些事情,他怎么会像做过了许多遍一样如此熟悉?
眉头皱紧,手下却是轻柔的为希澈盖上了他脱下的衣服。
咔哒。
门开,一个黑衣人闪身而至,颔首道:“太子殿下。”把手中的衣服递了过去。
韩庚微微的抬头,接过衣服。从他这里刚好可以看见门外两个躺着的守卫。
黑衣人很是懂事,连头都没抬几下,只是有些急切的道:“太子殿下赶紧随属下离开这里,曙国的人马我们只是暂时的压制,如果不抓紧时间一切就都白费了。”
说着上前用什么粉末在韩庚的四肢铁链处各洒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金属清脆的响,竟是从洒下粉末的地方齐齐断开了。
韩庚沉吟着起身,却没急着要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眉头依然是紧紧皱着的,他看向低着头的黑衣人:
“本宫果真是从小到大都是在大亚朝宫中的吗?可曾出外游历过?”
虽然他知道眼前问这话不是时候,大亚朝还在等着他,迟了一步就有可能是举国覆灭,可是这些疑虑实在是扰他心神,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征求答案。
黑衣人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声线平稳的答道:“是。属下从未听说过太子殿下曾出外游历的消息。太子殿下,还请抓紧啊!”
黑衣人好不容易抬头看了韩庚一眼,眼中是难掩的焦急。韩庚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黑衣人又接口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已经有孕,还请您尽快回国好商议对付曙国的事宜,迟了一步,大亚朝岌岌可危!”
黑衣人这回看出是真的急了,竟然单腿跪在了地上。韩庚有些惊讶的道:“太子妃有孕?”
“是。太子殿下被掳走之后,太子妃殿下惊惧不能进食,皇后娘娘派御医查看,才发觉太子妃殿下已有两月的身孕。太子殿下现下耽搁不起了啊!”
韩庚起身,敛下了心中的不安,道:“本宫即刻便跟你回去。”
“是,我们的人已在不远处接应,如果顺当的话,今夜便可回到宫中。太子殿下,皇上和皇后娘娘已在宫中等候多时了。”
“嗯。”韩庚浅浅的应下,便跟着黑衣人踏出了望厢,抬头看时却觉得这里的景致也是眼熟,顾不得再有所思考,韩庚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金希澈。
恬静的侧颜,美好的像是不在人间。
这样的人,又岂是我应该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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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宫的。脑袋有所反映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侍女小心的过来问她,是否能起床。
“本主为何不能起床?”杨贵人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看着小宫女支支吾吾的才反应过来昨天自己是被皇后宫里的人送回来的,如此一想又触及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幕,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再过会儿吧,本主想起了自会召你们。”
“是,贵人,奴婢先行告退。”
小宫女行了个礼便碎步跑了出去,看来真是有点被吓到。
杨贵人却无暇顾及。
她本不是什么愚笨的人,更何况金在中的做法实在又太过明显。
不过是要警告自己,皇上是他一个人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尊贵到这个国家都要对他俯首称臣,他仍然可以让他做他唯一的夫,仍然可以让他将他捧在手心对待。自己这样卑微的角色,根本就没有资格插进他们两个之间。
头一次的,杨贵人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皇后娘娘啊,你又何必如此认真。你难道看不出来,皇上的心早就是你的了,任凭别人再怎么兴风作浪,他可有丝毫动摇?以前宫中八位娘娘,哪一位不比她貌美?哪一位不比她位高?那时可见皇后娘娘有所作为?只是为什么对唯一剩下的自己,最卑微不过的自己,忽然有所动作?莫不是……
几天前的那一幕忽然涌上脑海,杨贵人想起了那一副被皇上以《独钓寒江图》换走的柳堤。
不过现在亲眼看见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关系,她倒也可以真正的死心了。
谁没有一点幻想呢?只不过是十六岁的女孩子罢了。
那日哥哥忽然进入她的闺房,说是圣上要娶亲,钦点了当时只是个五品小官家中的她。
“后宫中都是明争暗斗,哥哥是当真不舍得你去啊。”
长兄如父。更何况是多年以来亲手抚养自己长大的这个哥哥,杨贵人也是舍不得他,但是圣旨以下,又岂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违抗的,于是也只能擦了眼泪,换了大红的嫁衣,跟着满眼陌生的嬷嬷们被一顶轿子抬入了宫中。
她没有告诉哥哥的是,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的。当今圣上是举国都赞扬的明君,又听街头巷尾的议论,皇上年纪轻轻且相貌不凡。这样的男人,总会叫人生出几分幻想来。就算是入宫以后,听闻圣上一口气娶了八位娘娘,自己是除了两个宫女以外品级最低的一个,就算是新婚之夜都没有见那个人的身影,就算是入宫的第三天,才在参见圣上的仪式中远远的看了一眼这个已经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一眼,只一眼。她只来得及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刚毅的眼睛,以及那身似乎有无穷威力的黑色衣袍,便也是欣喜的低下了头去,在年轻的心中,小小的绽开了一朵花,无人知晓,可她悉心经营,只盼有一天,能让那人上人的男人一嗅其香。
后来皇后娘娘回宫。她便也听闻到了皇上的心事,那个叫做金在中的男人,在她进宫的时候就被宫中的人奉为前辈的那个男人。他是如此宠爱那个叫做金在中的男人,身为一国之主的他,竟然能够放下大小事务,天天守在重病的他的床前,悉心照顾,直到那男人康复。其后又大张旗鼓的封其为后。似乎除了这个男人,他的眼中再也轮不下别人。
那些日子她第二次见到了他。是被那些娘娘们叫去的,只为提醒圣上,他已经有了八房的娘娘,不止是那个金在中。
虽然迫于高位娘娘们的警告,她不得已也站在了他面前,但是心里头还是欢喜的。毕竟,那些高位的娘娘们还敢去他的宫里送些东西,胆小如她,只敢在自己的宫中,默默的做了糕点,缝了衣衫,却是怎样也没敢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她看见的那个圣上,仍然是冷漠的一如初见,不过她竟然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他眼中炽热如太阳的光芒,那是之前所没有的,或者说被什么东西覆盖的。
从那一刻她就知道,跪在他面前的八个女人,不过是他运筹帷幄的牺牲品,他的心,从头到尾只在那个叫做金在中的男人身上。这些娘娘们自以为聪明的做法,不过是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后来,宫中便忙碌起来了。封后,祭天。他向全国上下昭告自己娶了一个男人为惟一的妻,不离不弃。那时候就应该掐灭心头的那一点光亮的,可是她到底软弱了些,自以为藏得好便不会有人发现,安慰着自己,守候着那点心情一直到听到皇上开始遣送各位娘娘的时候。
那时候她便以为自己在宫中的生活要到头了,没想到一波接一波的遣送过去之后,宫中竟然只留了她。宫外也传来消息,哥哥晋升,官至二品。
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吧。她心里是明白的,可是就是无法让自己的平静下来,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说不定他是特别留着你呢?
那点经年的心意,在这种近乎于幻想的喜悦中抽了芽,慢慢的长大。
此后她也去拜见了皇后娘娘。那真是个美丽的人。进宫之前她一直都在家,没见过什么人,生活也很少涉及到美人之类的,进宫之后她才算是开了眼,宫里的八位娘娘,除了自己之外,几乎是人人都有沉鱼落雁之貌,连那两个宫女都是。只是见过了他们竟还不算什么,等她见过了金在中,才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态度。一开始她只以为皇上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不会对什么人另眼看待,可是他见过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相处模式之后,几乎要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皇上。他对待金在中的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完全没了一朝天子的气概,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丈夫对妻子会有的关怀,只不过比那个,还要细致入微的更多。
这样她以为她就能死心了,也明白自己未来的路不过是皇上的弃妇,只是在宫中老老实实的等着被遣送的那一天,仍旧是洁身自好不喜争斗,起码让在宫外的哥哥省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