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颜若显然是早有打算。会和苏贵嫔联手也不过是找个代罪羔羊,借她之手除去金俊秀,若成,她便少了两个强劲的对手,若不成,至少也能扳倒那个她看不顺眼的苏贵嫔,也不算吃亏了。
所以,禁足之日刚过的时候,她就去找了苏贵嫔,仔细商议了生事的细节。并好生安排了人守着金俊秀的宫里宫外。也幸亏是朴有天这几天没想着要对她李家怎样,否则她能否在宫中留着都是个问题,哪儿还能派出人去监督金俊秀。
其实李颜若早就上心着金俊秀和李赫宰。上回花园里的事儿之后,她便派人调查了李赫宰。原是她爹手下的一个暗卫,八岁那年上被派去曙国出任务,至于什么任务,那是内里的机密,她窥探不得,可是毕竟是七窍玲珑心的女子,前后想想就大致明白了李赫宰应该是在出任务的时候跟金俊秀认识的。金俊秀出嫁后没几日,他也安全完成任务回来了,也升了官,不过仍是她爹那里的暗卫。
既然是自己这边的人,下手也就方便多了。正巧她前几天还收到消息,金俊秀竟然毫不避嫌的把那男人找了进宫,还把下面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和那男人呆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真不知道该说这个金俊秀是单纯还是傻了,整个后宫都盯着他的当口,他居然还敢如此高调行事。
不过也好,遂了她的心愿。让苏贵嫔那个蠢女人在皇上跟前挑拨几句,在拿出些适当的证据来,她就不信金俊秀还有那个力气反身。
正巧这几日朴有天要领着几个皇家子弟出外狩猎,大约要去一天来往。李颜若便事先跟家里打好了招呼,将李赫宰带进了宫,又在金俊秀宫中秘密布置了一番,最后嘱咐着苏贵嫔抓好时间,来个里应外合。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金俊秀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他,翻了个身也不愿意答应。打娘胎里带来的起床气可不是朴有天一日两日就能医得好的。
“别烦我……我要睡觉……”鼓鼓囊囊的嘟囔了一声,听着那声音还在,金俊秀索性拿被子蒙上了头。
“皇后娘娘吉祥!”
这下可倒好了,声音大的几乎能掀起屋顶来了,一听就不是一个两个人。琢磨着是不是又睡过头去给母后请安,金俊秀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被子拉了下来,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
“做什么啊,你们?”抬头就看见了底下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再往旁边看看,烛火还燃着呢,显然是没天亮。
跪在最前面的苏贵嫔抬起头来,烛光下的脸悠悠的闪着冷光,对着金俊秀笑道:“臣妾路过这里,看见有个黑影进了皇后娘娘的寝宫,担心皇后娘娘的安全,所以叫了人进来查看。皇后娘娘可有看见什么人?”
“什么人?”金俊秀还在迷糊呢,听她说话又是满心的不舒服,皱了眉粗声粗气的道:“我都睡着了啊,哪儿看见什么人啊?你看错了吧?”
“哦?”苏贵嫔这回站了起来,扬着眉一副高傲的样子:“皇上出宫在外,臣妾等自要保护皇后娘娘安全,为了安心,还请皇后娘娘移驾,臣妾着人好好将这宫中搜查一番。”
“搜什么啊搜!”金俊秀火气上来了:“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呢!都给我出去!”
金俊秀虽然是没有架子的人,但毕竟也是王爷出身,不是苏贵嫔这样仅是将门出身的人能比的,一言一行都有着极迫人的皇家风范,现下又实在是生了气,语气了多了几分压迫,苏贵嫔有些心虚,想想自己的大计,仍是咬咬牙道:“臣妾也是为了皇后娘娘安慰着想,请皇后娘娘谅解。来人呐!搜!”
这回带的人都是吩咐好了的,一听见苏贵嫔的指示,也不管金俊秀这个正宫娘娘还在,叫喊着就往宫里头去了。一旁站着的玉儿警觉事情不妙,站出来道:
“大胆!这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怎容你们随便搜查!?都不要脑袋了是吗?”
那帮子人听了,有些踟蹰的慢了动作,苏贵嫔则是走上前去,一巴掌甩到了玉儿的脸上,声色俱厉的道:“本宫在说话,怎容你这贱人插嘴?来人啊,把这忤逆犯上的东西给我拖出去!”
“是!”苏贵嫔身边的侍卫得了命令,先过来抓这个宫女,金俊秀这时也清醒了,也不披衣服,掀了被子光着脚丫就到了玉儿跟前,抬眼看着那个要动她的侍卫,平日里那点起床气大概都出来了:
“本宫还没发话,你们是瞎了眼睛吗?敢动本宫的人?”
侍卫们顾忌他到底是正宫娘娘,一时间没了动作。苏贵嫔这时叫道:“看皇后娘娘的床铺上是什么东西?”
像是得到某种暗号一样,侍卫们通通拔了刀往哪里去了。金俊秀被他们这架势吓着,远远也看着被子里有什么东西,也就不说话了。
首领侍卫举着刀慢慢地向金俊秀的床铺靠近,手已经伸到了被子上头,正要揭开那被子的时候,忽听门口传来一声大喊:
“放肆!”
众人受惊,齐齐回头,却见是明日才回来的朴有天,怒气十足的站在门口。
“深夜里你们这帮奴才何以带刀出现在皇后寝宫?当真放肆!”
朴有天快走两步到了金俊秀跟前,众人见状齐齐下跪道:“参见皇上!”
左右看了一番,确定金俊秀没事,朴有天稍稍放了心,打量了屋内,沉了声音开口:“苏贵嫔,何事夜深还在皇后寝宫?莫不是还想在禁足几月好好思过?”
“皇上明鉴!”苏贵嫔爬起来走到朴有天跟前,道:“臣妾今夜出来赏月,不知不觉在亭子里睡着了,这时才刚醒,回宫的时候路过皇后娘娘的寝宫,便见一黑影翻窗而入,臣妾担心皇后娘娘安危,所以叫了侍卫来查看情况!”
“喔,”朴有天脸上一抹冷笑:“如此说来,苏贵嫔倒是很为皇后着想么?”转头,朴有天看了那边的侍卫一眼,又道:“那刺客呢?可抓着了?”
苏贵嫔急急的道:“臣妾已看清那刺客就躲在皇后娘娘的凤榻之上!”
朴有天看了一眼怀中的金俊秀,一头雾水的样子说明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刺客的事儿,更何况金俊秀这里的人都是他精心安排的,如果有人进来不会不知道,又怎会轮到苏贵嫔过来抓什么刺客?
又看了一眼金俊秀的床,黑压压的,的确是有个隆起,似乎还在不停的扭动。当即也有些不解,刚想发话的时候,缺见一个侍卫趁他不备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被子下的,分明就是衣衫不整的李赫宰!
苏贵嫔尖声叫了声“刺客”,侍卫们比她还早的抽出刀来迎战,金俊秀一脸不解的看着床上,只有朴有天的脸色黑了又黑。
看来这一切是早有预谋!那个侍卫,竟然敢没有他的命令就上去掀了被子!绝对是串通好的阴谋,绝对不要上这些女人的当!
脑子里还是有这样的念头的,可是不一会儿,就被更剧烈的嫉妒淹没了。
那是李赫宰!李赫宰居然和俊秀睡在一张床上!俊秀还睡眼朦胧的样子,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他就离开这么一天啊,金俊秀就忍不住了吗?那下贱的身体,真的已经离不开男人了吗?
苏贵嫔见朴有天迟迟没做反应,立马轻声道:“皇上,臣妾看这人并不像来行刺的,反而像……”
话没必要说的太明白,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惹朴有天发怒的情况谁都不想看见。
金俊秀看着床上的李赫宰,拼命的眨了眨眼睛,最后才不确定的道:“赫宰啊?”
刚想上前两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身旁的朴有天却突然发力,狠狠地将他甩到了地上!
“背着朕乱来还不够,还要当着朕的面跟这个男人卿卿我我吗?金俊秀,你这贱人!”
背部狠狠的着地,虽有厚厚的毯子铺着,金俊秀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可是朴有天接下来的话让他完全愣在了那里,刚才的疼好像都不见了,只有心底里一点点蔓延出来的冷,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天天……”金俊秀有点不相信的开口。这个人是他的朴天天吗?他还没睡醒吧?还是在做梦吧?这个人怎么会是他的朴天天?
“给朕闭嘴!”朴有天恶狠狠的喊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朕的名字?!”
这样淫贱的人,他又是怎样的护在心尖上疼?!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看看自己呢?为什么非要是那个男人!不是说好了要试着爱他的吗?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来人啊!给朕把这两个贱人押进天牢!”
“是!”
侍卫们纷纷动起手来,不一会儿就将李赫宰和金俊秀架了起来,李赫宰仍是气喘吁吁的样子,金俊秀则依然的一头雾水,只是那眼神里面,似乎还藏着一点伤心。
盛怒中的朴有天是看不见的,只是看见李赫宰扭动的身体,又是一阵怒从中来,提起掌风就要劈过去,却在快到李赫宰身上是即使的偏了方向,正落在刚才那个没有命令掀了被子的侍卫身上,那侍卫猛地吐出一口血,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其余的人见状,也不敢怠慢,马上架着金俊秀和李赫宰出去了。刚才还乱哄哄的凤皇宫,现在就只剩些伺候的宫人和那一具淌着血的尸体。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收拾了,等着皇上亲自动手吗?”
苏贵嫔稳了稳心神,叫了下人打扫屋子,自己走到朴有天跟前,柔声道:“皇上莫要为些贱人气坏了身子,臣妾宫中备了安神茶,不如到臣妾宫中坐坐?”
朴有天看了她一眼,瞪着眼睛没有出声。她又试着喊了一声皇上,朴有天便粗声粗气的道:“朕今夜不想到任何人那里去,你先回去吧!”
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生怕招了些怒气上身,苏贵嫔立马乖乖的离开了。
苏贵嫔的这一波人走了,宫里便只剩下几个还在处理地上血迹的人。朴有天左右看了一番,怒气还是无法排解,提起气来朝那床上劈了几掌,本来是极坚硬的材质,也被他生生的祸害成了渣滓。朴有天刚提步要走,瞄见了一直躲在一边的玉儿,只是现下也没有心思和她说什么,只低声道:“你过来!”
玉儿正被刚才的血和爆炸声吓得失神,听见朴有天的声音,勉强定了定心神,到他跟前跪了下去,以为他要问她些什么的,却只听他烦躁不堪的声音:
“皇后娘娘现在在天牢,那里湿冷,你去好好照看着。”
玉儿只当自己是听差了,刚要抬头询问,便只见朴有天气冲冲的迈步离开了,连忙俯身道“恭送皇上”,心中却还是疑惑刚才所听见的是对是错。
一个已经被打入天牢的皇后,怎需要人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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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希澈只感觉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醒来还觉得有些身体酸疼,皱着眉头到处看了一眼,才惊觉屋子里竟然都是人。
“毛呀!”捂着被子往后缩了缩,金希澈还以为他们要上来咬他一口呢。
“哥!你终于醒了,啊,你终于醒了!”
小圣上最先扑了过来,仰着一张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小脏脸哭着喊着往他身上巴,金希澈恶心的不行,上来就赏了她一脚。
“呀!你是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臭的要死,离我远一点!”
小圣上被踹,咕噜噜的从床上直接滚了好几圈,不过也没人搭理她,就当是她太高兴了打滚玩。李东海在一旁笑道:“精神不错吗,哥,一醒过来就打人啊。”
“什么啊!”金希澈蒙着被子朝他怒吼:“大清早的你们都围在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