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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男色天下

   在中听见是他的声音,仿佛才宽了心,顺从一般的将被子从头上揭下来,眼神里还有些不清明,却只是着急的问道:“允浩,是不是厉旭怎么了?”

   郑允浩皱了眉,可也是顾忌着金在中的身子,没问什么,只是将金在中用被子包好了,转过去,细细将自己的真气度过去,见四肢百骸没有什么阻挡,这才放了心,将有些着急的小人儿搂进怀里,声音低沉的发问道:“你住在苗疆的时候,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吧?”

   否则又怎么会如此清楚是厉旭那边的情况?看他这幅样子,大概是已经知道那些东西的厉害了。

   金在中抬起头来,脸色还带着一点无力的苍白,声音担忧的道:“一看见那些东西我就知道应该是厉旭出事了……之前我在他们那里住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练功,听见外间有人争吵的声音,我以为是他们两个吵架了,一开始没想去看的,可是后来那声音越来越烈,竟到了惨叫的地步,我是坐不住了,可是大开门一看,黑压压的一片毒虫正在我门口,我吓坏了,运功打他们,用剑劈他们,可是都不管用,反而来的越来越快,就在几乎快要把我吞没的时候,忽然又齐齐的走了。我惊吓之余,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和刚才的争吵有关,想过去一探究竟,结果只看见厉旭躺在床上,钟云正在照顾他。后来我问了钟云,但是他不肯吐露实情。刚才你过去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郑允浩搂着人开口道:“只是厉旭好像在下蛊,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他召唤来的。钟云拼了命的想阻止他,可是都不成,最后我只好给了他一掌,才没让他召唤完成。”

   “你对厉旭?”在中有些惊讶:“据我所知,厉旭并没有练过武功啊!”

   “是没有,”郑允浩点点头:“可是他下蛊的时候好像会被某种力量庇佑,一般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他,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他没事吧?”

   “我已经派人去找药师了,钟云说只有药师有办法。可是在中,刚才钟云说厉旭有些发狂了,好像是时常见他这幅模样。他下蛊的时候都是这样吗?”

   在中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郑允浩便再无心关注别的什么了,朝外间喊了一句:“不是早让你们去请太医的吗?太医呢?”

   “大半夜的,来晚些也是常理,何况我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吓到。厉旭下蛊……”金在中凝神想了想:“我好像还不曾见到过呢,在他们那儿住的那段时间我基本上都是在养伤,很少有出屋子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两个,多半是相依相偎着在看风景什么的。”

   郑允浩这回彻底不放心了:“别的事就先不要想了,你先休息着。”

   被放回床上的金在中有些挣扎:“到底是要过去看看的……”

   郑允浩这回则是压住他肩膀,口气不容置疑:“明日去也不迟,况且现在药师应该正在为厉旭医治,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歇着别让药师再来为你操心就好了。”

   老大不情愿的嘟了嘟嘴唇,刚才还一脸正经的男人却忽然俯下身来在那丰盈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再抬起头来便是笑眯眯的样子了:“睡吧,没事的。”

   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红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的进被窝了。

   +

   “姑娘确定没听错?果真是圣上派你来的?”

   玉儿已经在天牢门口耗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无论怎么说这些守卫就是不愿意让她进去。也是,把人打发进天牢还派着人伺候,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说歹说你们怎么就是不肯信我呢?难道我还甘愿来这里蹲大狱?”玉儿当了俊秀这么些日子的宫人,怎么说也有了些脾气的,有正是被刚才的事儿闹得不开心的时候,自然也就没了什么耐心。

   “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皇上!难道我还敢假传圣旨?”

   折腾了这些时候,天牢总管都惊动了。派人打听打听了上面,虽没有什么确切的旨意,但是皇上好像真的独留了这个宫女说了些什么,又想着皇上虽将皇后娘娘下狱,但并没有定罪,更没有废后,天牢里管着的仍是琛国的一国之母,大亚朝名正言顺的皇后。

   于是遂让了玉儿进去。

   “我说你们几个都给我机灵着些,人要是看不好都知道是什么下场!”

   不过警告可是少不了的。

   玉儿一路被领着,心里还有些害怕。毕竟是还未出嫁的姑娘,心里稚嫩了点,生怕遇到些血淋淋的场面让人受不住。可是一路走来,就只有冷的感觉。

   冷,真是冷,压抑的冷。

   不像是数九寒天凌厉的冷,这样的冷,似乎是无孔不入的,让人感觉更压抑,仿佛被这种冷意逼着,连话都能说不利索。就像是集结了不能再强的怨气,让人只是感觉就头皮发麻。

   娇贵的皇后娘娘,从小深宫里滋润出来的人,怎能忍受的了这份冷意?

   想到这里,脚步越发的快了。

   “玉儿姑娘,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囚室。因为上面没有命令,所以我们这几天都不会对他动手。您就好好的伺候着吧。”

   牢门一下子被打开,映进玉儿眼帘的就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窝在角落里的金俊秀。孩子身上没有伤,衣服也穿戴好好的,可脸上的表情只是看着就让人疼。

   是啊,谁能想到原先那个无微不至的皇上,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件事,问也不问的就将皇后娘娘下了狱。心思单纯如皇后娘娘,恐也是不能接受吧。

   “皇后娘娘……”玉儿轻轻的叫了一声,似乎是怕把那个小人儿吓着。可是金俊秀似乎没听见一样,只是那样倚在墙角,连动都没有动。

   又走近了几步,玉儿轻轻的蹲在金俊秀跟前,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皇后娘娘?”

   这回金俊秀才算是回过神来,眼睛在不大的牢房转悠一圈,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微微的皱了眉头,回头才看见蹲在旁边的玉儿,疑惑的出声道:“你怎么来了?他也把你扔进来了?”

   “没有……”一见金俊秀这幅样子,玉儿眼泪都要出来了,忙低下头去忍了忍,道:“皇上担心皇后娘娘在这里住不惯,特派了奴婢过来伺候。”

   “伺候?”金俊秀也是疑惑了,不过孩子没有多问,似乎是想起了更要紧的问题:“赫宰他没事吧?”

   玉儿抬起头来,语气里似乎又是写不满:“皇后还问他做什么?”

   但是看见金俊秀的眼神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那个刺客也被皇上下了狱,只是至今没听说有什么处罚。大概明日才会有圣旨下来吧。”马上又贴了近些,玉儿低声道:“皇后娘娘可有什么书信带出去?奴婢尽量找人带回曙国。”

   左思右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可能皇上也不好处理,为了平息后宫悠悠众口,只好先把皇后娘娘下狱,等到风头过了就把人放出来,只是中间还是需要人调节。可是皇后娘娘已然进了天牢,联系外界无法,皇上安排自己来伺候皇后,就是为了让自己传信吧?

   “书信?”金俊秀似乎还没有清楚状况,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玉儿这下可有些急了:“是啊,皇后娘娘如今在狱里,怎么着也得有人求情,皇上才好有台阶下啊。可是皇后娘娘的亲眷都在曙国,难道不需要传个信过去吗?”

   这回金俊秀倒是笑了,抱着膝盖,也不再去看玉儿:

   “他把我关在这里,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我难道还要巴巴的上他跟前承认错误去吗?”

   玉儿只当是俊秀还有些王爷脾气,急急地劝解道:“娘娘,皇上现在正是盛怒,如果没有人劝说,难免事情不会闹大啊!”

   “再大又能怎样?”金俊秀声音里难得的冷静:“左不过砍头罢了,不过曙国那边怎么也不会同意的。我死不了。”

   玉儿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金俊秀,不同于之前在众人面前的维护,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隐隐的散发着一种霸气,也只有是正宗的皇族血脉,才有这份别人怎样都模仿不来的强硬气度吧?只不过之前金俊秀不屑于要而已。

   只是也隐隐的有些不安,皇后娘娘这回之所以如此,大概是真的对皇上伤心了。

   最终也是无法,毕竟这些人的人生,不是他们这些无名小卒可以掺一脚的。玉儿无奈的叹口气,从包袱里取出从宫里带来的棉被,好生将屋子里那个破的几乎不算是炕的东西打扫干净了,铺在上头。

   “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赶快就寝吧。”

   金俊秀还是照之前那样倚在墙头,没有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听了玉儿的话稍稍有了些反应,木木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在牢房之中无比显然的床铺,有些讽刺的扬了扬嘴角:“他还让你带着这些吗?怕我睡不惯?”

   多讽刺,将我从你身边驱逐,却担心我流放的地方是不是让我睡得惯。

   玉儿没说话。这当然不会是朴有天的意思。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而已,东西都是她自己想着准备的,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让金俊秀知道。

   “墙角冷,娘娘不要在那里蹲着了。”

   “冷?我倒不觉得,”金俊秀脸上还挂着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倒是这被子,看着就让我骨子里都发冷。玉儿,你睡那里吧,我还是喜欢那个墙角。”

   和一个人呆久了原来真的会潜移默化些什么,就像你永远被人看不透的笑。

   容不得玉儿拒绝,金俊秀靠着那个冷硬的墙角便闭了眼。

   无法,玉儿只好将铺好的床铺扯了开,一床给金俊秀披在了肩膀上,另一床自己裹着打起了瞌睡。

   只是半夜头晕脑胀的醒来,金俊秀仍然是只着了衣服,那被子,有些委屈的扔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

   “娘娘……”试着叫了一声,金俊秀那边没有反应,玉儿便又起身,将那被子裹在了他的身上,这才回去睡了。

   那个地方没有月光,玉儿大概也没有看到,那小人儿睁着眼睛,脸庞上满满的都是泪。

   那可是你说过的,要信你。可是,你为什么没有信我呢?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月照朱阁,无眠不止一人。

   +

   倒也没没有什么推辞的,韩庚被人洗干净了送到了金希澈的屋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动作,金希澈就跟往常一样,惬意的侧卧在贵妃榻上,合着美丽的眼睑,睫毛在那上头颤巍巍的动。

   韩庚本来是低着头的,可是长久每听见有人说话,便有些耐不住了,谁知抬上眼去就看到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发呆。韩庚有些惊慌的低下头去,就听见那人微微舒展开身体的声音,继而调笑道:“这几日总是乏呢,又是一觉,木头,站的累吗?”

   韩庚没说话,但是过了一会儿,金希澈的脚背就出现在他跟前。

   金希澈喜欢赤脚。这个认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仿佛是很久以前就有的。

   抬头,从他的脚一路看到他的脸,仍然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