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想要相伴一生的喜欢,我至于将你拉了出来吗!”钟云显然也是有些激动了。
“我一直都为当年的事感到自责,毕竟你当年还那么小,我就那么自作主张的把你带了出来,你嘴上说着只要跟着我,谁知道你有没有后悔,那么小的年纪都懂得些什么?!后来看你越长越大,我就越来越有负罪感,怕你觉得我是把你拐骗出来的,因此加了倍的对你好,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能和你长长久久,若不是非你一人的固执,我何必又要那样自寻苦吃!”
是啊,这些年他一直都隐隐的不安着,当年厉旭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就将他带了出来,可是万一在外面遇见更好的人,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个可以依靠的哥哥,他又该怎么办?不得不承认,自从看见那孩子在阳光之下出神的听着自己的琴音,红着脸说喜欢那声音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他折服了。
“现在又来怀疑我的心意,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十足十的力气喊出了这一句话,莫说是刚才还一脸硬气的蓝泽,就连郑允浩都有些被吓到,下意识的出言阻拦道:“钟云哥……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
回头看了郑允浩一眼,好歹也是再没有什么动作。谁知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厉旭却忽然哭出了声音。
“呜呜……哥就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才告诉我!要是之前就把话说清楚我也不会变得那么奇怪,只要知道有人想要伤害哥就控制不了自己!呜呜……哥真的以为我做的事情我都记不住了么!晴芳姑娘、饭店老板娘……哥真的以为我忘了么?我是怕再提起那些事,哥会嫌弃我啊!哥如果早点说,让我知道哥的心意,我又怎么会变的这么让人讨厌!”
看着金厉旭的眼泪第一个忍不住的就是蓝泽。大半辈子了没有孩子,看见金厉旭的样子“爹魂”都被勾起来了,现下看见他这么一哭,蠢爹的架势顿时就出来了。
“旭儿,旭儿莫哭,都是这小子不好,师傅替你教训他啊!莫哭莫哭,现在这身子还禁不住哭啊!”
说着还就真的装模作样的往钟云身上打了几下,可是还没反应好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那宝贝孩子就被钟云搂在了怀里,狠狠的箍着,脸上的表情都是发狠的。
“你之前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金钟云爱你,爱你爱到了骨子里,除了你谁陪着我过下半辈子都不行!我就认定了你了!除非死,不要想从我身边逃走!”
刚醒过来还没有多少力气的身子,被他这么一抱,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厉旭还是费劲的抱住怀里的男人,用力的喊道:“我也只爱哥啊,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我做了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啊!我的心意不会变的,哥怕我那时小什么也不懂的,现在我长大了,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哥!我也要做哥一生一世的恋人!永远都不要和哥分开!哥……是我一个人的!”
最后一句费了些力气才喊出来。毕竟对于天性胆小的厉旭,说这样一句占有欲十足的话实在有些为难。
一旁的蓝泽这回看着他们,松了口气的样子。好像是女儿突然长大了要嫁人的那种心情。眼睛里是不常见到的温情,郑允浩见状,也是会心一笑,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出声问道:
“那……厉旭你会失控,跟在中又有什么关系?”
相拥的两人有些依依不舍的分了开来,厉旭依偎在钟云的胸口,脸庞有些红潮,声音小小的道:
“之前在中哥住在我们那里的时候,钟云哥曾经说过他很好看……我,我有些嫉妒……后来为了解他身上的毒,钟云哥还曾经为他整夜弹琴,我心疼他……”
后面的话不用说郑允浩也清楚了。本来就因为上次的事情结下了结,谁知道这回他们两个还得上赶着过去看金在中,恐怕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就把这个炸药包给点燃了,这才导致了今晚的失控。
郑允浩面色有些不善,看着两人依依难舍的样子,拱手告了别,眼看着天快亮了,也没工夫梳洗,径自到了金在中的宫里。
可能是那些毒物确实给他吓着了,再加上为郑允浩担心,金在中睡得不是很熟,郑允浩一走近床边他就醒了过来,眨巴着还没怎么清醒的眼睛看向郑允浩,问道:“没事了吗?”
郑允浩也不回答,脱了鞋子爬上床,怕自己身上的凉气冻着他,抱着被子把人抱紧了怀里,下巴抵着发心,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太医来过了?怎么说?”
“只是有些受惊而已,孩子也没事儿,嘱咐我要按时喝保胎药呢。”
金在中老实的答道。也感觉到今天的郑允浩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蹭了蹭,问道:“允浩,你怎么了?厉旭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那么多功夫做什么解释,郑姓大醋坛子就那么倒了。
“唔唔……允浩你……”
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颈边的刺痛,睁开眼睛便是男人满意的笑脸:“嗯……这样就好了……”
低头看时,却是一朵鲜艳的吻痕,有些好气又好笑,正要抓着他问个明白,外间便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是时候上朝了……”
看那男人依依不舍的在那个吻痕旁边又加注了一些细密的吻,在中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了。
算了算了,随他去吧。
+
天明总是来得很快的。夜间的凉气还未消逝干净的时候,一缕晨光就打破了他的统治,肆无忌惮的落进了黑暗的地域。
玉儿醒过来的时候,金俊秀还是那样子再发呆。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玉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道:“皇后娘娘,奴婢出去给您拿点吃的,您想吃什么?”
金俊秀的眼睛动了动,好像在反应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的开口:“不用了。你也不用回来了,去告诉朴有天,我不需要人照顾。”
“皇后娘娘!”玉儿有些着急了。原本以为过了这一晚上他会想明白些什么,却不想他把自己都绕了进去。堂堂一朝天子,又怎么会纡尊降贵的过来看望他,这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天子的身上,又怎么能忍受错误的存在?
“您就不要再跟皇上置气了!圣上之所以会让奴婢进来,到底还是心疼娘娘的,若是娘娘把态度放软一点,说几句好话,定就会没事的!您毕竟是圣上的中宫娘娘,圣上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眼看着金俊秀那么苍白的脸色,玉儿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能让主子明白就好!莫要在这种地方遭罪了!
金俊秀仿佛一夜都没睡,脸上的黑眼圈大得吓人,嘴唇都苍白干裂了,跟刚关进来的时候简直就判若两人。
有些倔强的偏过了头去:“我已经说过了,他不来跟我道歉,我是不会出去的。”
背着玉儿撅起了嘴,努力不让掉了一夜的眼泪再流出来。小人儿的心里头委屈的简直要死了,可是从小的得天独厚让他说不出服软的话来。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那个说好要一辈子对他好的朴有天,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他?是他不信守承诺在先,他为什么要跟他说好话?
他不!就不!
“主子!”
玉儿心急的用手去扯他的衣角,手劲一大碰到了他的脸颊,碰上的却是吓人的高温,声音变了调的叫道:“主子!您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眼一瞥瞥见还在脚边的被褥,玉儿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刚想要说两句责怪的话,谁知那边的人却忽然软了身子,倒在了她面前。
“主子!”
又是惊叫一声,玉儿赶忙扶起他。想着自己在这儿急得要死也不是办法,只能先把被子给金俊秀盖上,转头叫了狱卒,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朴有天刚下了早朝,就看见上书房门前跪了个小宫女,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刚要发难,那宫女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他就是一顿磕头:
“圣上万安!圣上,皇后娘娘晕倒了!浑身滚烫,圣上赶快派人过去看看吧!圣上,圣上开恩啊!”
一夜未睡的脑子有些昏沉,却也准确的想起了这是金俊秀的宫女,昨晚被自己派去照顾的那一个。又听她嘴里的话,顿时怒火冲上心头,大叫道:“你是怎么照顾娘娘的?他怎么会发烧?你在这儿又是干嘛?为何不直接去召太医?”
玉儿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有些委屈道:“太医院奴婢去过了,可是太医们说没有圣上的命令不管随便去为娘娘诊治,所以奴婢才会跪在这里等皇上啊!皇上求您过去看看吧,皇后娘娘……”
没有那个耐心等她把可怜的话说完,朴有天喊道:“小顺子,叫太医去!全都给我叫去!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让他们永远都呆在那里,再不要来见朕!”
“喳!”
随身的小太监从没见过朴有天这暴怒的样子,赶忙跪了下去唱了诺,带着那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走了。朴有天站在原地清醒了一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了,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天牢。
只是一晚而已……他的小宝贝,怎么就出事了呢?
想到他闭眼昏睡的样子,朴有天几乎都要控制不住心神。自己昨晚究竟对他说了什么?怎么能忍心将他弄到那样湿冷的地方?那么怕冷的小人儿,怎能禁住那里的苦寒?
是自己啊!是自己害他生病的!明明说好要好好对他的不是吗?现在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赶他去坐牢了不是吗?比起宫里欺负他的那些女人,自己要可恶的多!
天牢守门的估计这辈子还没见过皇上,看着一个身着龙袍的男人跑过来,直接反应就是愣在了那里,知道朴有天冷冷的开口道:
“还不给朕开门这是在做什么?等朕亲自动手吗?”
即使没有那个资格见到皇上,那气质还有身上的衣服都是不容伪造的,守卫收回了心神,连忙跪下问安,谁知道朴有天直接一把脾气不好的打断了他:
“朕要你开门没听见吗?”
被朴有天暴怒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守卫也顾不得行礼了,直接跳了起来把门打了开,门内的人一见是朴有天,都齐齐的跪了下去,问安刚说了一个字,朴有天又叫道:“朕不要你们问安,马上带朕到皇后的牢房!马上!”
听见这样的话狱卒们哪里还敢怠慢,急忙爬了起来带着朴有天过去了。从昨天开始就觉得金俊秀的进来不寻常,谁也没想到居然这阵儿居然又迎来了皇上,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的,生怕惹火了这位一看就是在气头上的大主子,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