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的平心静气,用平日里掩盖的最好的表情冷冷的看着他:“崔圣使可以放开本圣使了吧?”
挑了挑眉角,似乎是毫不在意的表情,崔始源松开了手,却是用一种极其下流的手法在那圆翘的臀部上捏了一把。
金基范一惊,几乎是差点就要尖叫出声。就算是把那声尖叫生生的压在了喉咙里,那股惊讶之情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烧红了整个面颊。
“圣使你……!”
偏偏崔始源这会子倒是摆起了那股子风流的劲儿头,一副花花公子的派头,让金基范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吸了口气平静一下,金基范努力用最正常的语气道:“请崔圣使放尊重一些,昌珉还在宫中呢!”
“哦?”想不到崔始源听了这话反倒饶有兴趣的提了眼角,玩味十足的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要我挑沈昌珉不在的时候来咯?”
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却也不能就此让他看出破绽,金基范扭头道:“前一次本使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还望崔圣使能够理解,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像是已经锁定好猎物的蟒蛇,要用那种密不透风的手法将猎物准确的收入囊中,此刻的崔始源一点也不让金基范的视线离开他,他刚转过脸去,崔始源就随他转了过去,一双美目仍是定定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太过耀眼的玩味的笑:
“我从未说过执着于以前。”
金基范一惊,抬头,正好对上他坚定的视线。
“既然过去让我们都接受不了,那就索性不要去想他。因为就算没有那三年,我也一样有把握,你最终一定是我的。”
崔始源极少说这种露骨的话,但是但凡他说了,那边是言出必行。太过知晓他的脾性,反而让金基范此时乱了阵脚。只能先不去看他那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辩解道:“本使再说一次,现在我已经跟昌珉在一起了,我跟他过得很好,希望崔圣使还是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让我们安静的过日子,好吗?”
不知不觉的,那语气中就带了点渴求,即使是凌厉如现在的崔始源,听了也是有些微的不舍的。
毕竟,那是他一生之中再也不遇的心动与美丽。
“基范,我并不是打扰你的安静。只是我放不下你,只要我还活着,不是我来照顾你,我便放心不下,我有那个自信,任何人都没有我那样爱你。给我个机会,就算忘了以前也好,就把我当做一个倾慕你的男子,认真去感受我的心,如果你还是觉得沈昌珉才能给你幸福,那时候我便会离开。”
不同于刚才的苦苦相逼,这样的崔始源,剥开了一小点坚硬的外壳,将自己柔软的部分毫无顾忌的露给他看,其实更能让他动摇。
只是三年前他已决议要断的,便不会由他复生。那条路,我们都没有资格走上去。
这回不再逃避的转身,金基范也试着直视着他的眼睛:“崔圣使,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崔始源笑:“如果让你烦恼,我很抱歉。但是请原谅,我不会放手。”
带着哀伤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脆弱的水雾,是崔始源用他的以后来向他邀一场胜负不分的赌局。
他给不起。
脑子乱乱的,金基范也不知道自己又胡乱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御书房的门口了。
今日小圣上早起跟着希澈去大亚朝了,被爹亲逼得无处可去的沈昌珉又被生拉来批折子。金基范都知道,所以他来了。眼下这个境况,他也只能来和沈昌珉商量商量,毕竟这件事,搞不好是要殃及两个国家的,他现在的心已经完全乱了,他需要一点指引,不是那冷冰冰的铜钱兽骨所给与的命途,而是一个朋友温暖的手心。
“昌珉……”推开门轻轻叫了一声,看见沈昌珉从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折子里抬起头来,表情来不及转换,依旧停留在有些凝重的国家大事上。
不得不承认,若论从政,沈昌珉比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衬得起这帝位。虽然生在丞相之家,将来也必定是小圣上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圣使?有什么事吗?”自那一堆奏折中站起来,沈昌珉放下手中的朱笔,有些疑惑的问他。
平日里不太见他出入宫里的。
无意识的揉了揉额角,金基范走进去找了把椅子坐下,道:“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沈昌珉走过来,选了一把靠着他的椅子坐着,也许是看出他的不对头,没有平日里与小圣上那样的轻佻,反而更显得稳重了。
放下手去,扯了矜带愣愣的磨了磨,金基范咬了咬下唇,道:“崔始源来了。”
“崔始源?最近并没有折子过来说他要……”话头顿住,沈昌珉看向金基范,眼睛睁大了些:“你是说他未得王命偷偷跑来找你?”
可能是仍觉得有些头痛,金基范皱着眉点了点头。
沈昌珉的神色也是难得的严肃:“你们两个见面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话到底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既然是来了,自然也得和盘托出才行,金基范下了决心,便道:“他不会放手。即便是我有了你,他也不会放手,还说如果没得到我,他不会离开。”
“他疯了?”沈昌珉这回站了起来:“你们两个的身份本来就是世间所不容的禁忌,更何况现在还是两个男人?他这样堂而皇之的跑来,定已经是下了决心,要对天下人坦诚了!”
这事绝对非同小可。每个国家的圣使便是这个国家的神,如果两个他们两个相爱,便会被视作彻底打破神权的证据,到时候整片大陆的信仰都会崩塌。试问无数个没有了信仰完全不分善恶的种族,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所以我才来找你。”金基范有些虚弱的低了低头,又很快抬起来:“如果照他所想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一定要阻止他!”
“怎么阻止?”沈昌珉也不知是完全被崔始源气疯了还是根本束手无策,脸上的表情反而沉静下来了:“他敢这样孤身一人跑来,便是已经决定要孤注一掷了,你有了爱人又怎样?难道未曾听他说没有得到你他不会离开?他完全是丧心病狂了!”
金基范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我不能陪着他发疯,昌珉,这些日子我都需要你,相信我们俩只要把戏做到足够真,让他相信我已经对他毫无感情,他一定会放弃的!”
沈昌珉看着他,金基范恍惚觉得他好像在轻微的摇头:“基范,感情之事最是难说,你明明对他有情,这样的心意真的能隐瞒吗?”
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竟然敢同真爱作战。
“只要你配合。”金基范仰头看着他:“我必须这样做,没有选择了。”
沈昌珉只是看着他,良久才叹了口气。
圣使圣使,其实最过于悲哀的,就是太过明白别人的命运,却一辈子都看不清自己的命。习惯于给别人指点,劝说他们无路可走时听天由命,可是真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却跟所有人一样,傻傻的想要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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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整整睡了一晚上的金希澈,韩庚好笑的看着他嘟囔着嘴巴不愿意起床的耍赖样子,故意存了心逗他:
“怎么?不是要大亚朝的人都看看你金希澈金大人的手段吗?怎么现在赖着不起了,莫非是想让他们都看看大名鼎鼎的希大人赖床的样子?”
金希澈用的别的招未必好使,可是激将法却是一用一个准的。果然刚才还趴在床上一副死都要死在那里的样子,这会儿就跟磨利了爪子的小猫一样,张牙舞爪的亮起了白白的小牙。
“谁说的?希大人我只不过是检验一下这个床的质量而已!才没有赖床呢,现在这不就起来了?哼,看我怎么收拾那帮子敢跟我抢男人的人!”
韩庚就老老实实的不再说话了,只是在旁边看他精神十足的瞪眼磨牙伸爪子。
大概是有点看自家宠物的感觉吧。韩庚现在是怎么看金希澈怎么觉得可爱,就好像那辈子欠他这样温柔的眼神一样。
大亚朝的人虽然事先并没有被支会金希澈突然来访究竟是做什么的,可看他这架势,只带着韩庚一人,又是丝毫未谈及正事,怎么想也该想到是这位被抢了人过来兴师问罪了。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不痛快的,毕竟韩庚怎么说,还是大亚朝的人,就算他自己不承认,他的身子里,流的还是大亚朝王族的血。虽没有养育之恩,但毕竟是生养他的父母,这时候要被自己的“儿媳妇”过来问罪了,到底是有些不舒坦。
大亚朝皇帝连朝都没上,巴巴的呆在后宫跟着自己的皇后候着金希澈这个祖宗。
虽然不见他什么传闻,但这位毕竟是海韵大陆四大国之一的曙国,圣上的嫡亲皇兄,怎样说也是怠慢不得的。
金希澈就坐在主位上,拿着玉锉磨自己的指甲,好像一点都没看到下位的两个老人家,还有那个挺着肚子的任雪凝。
切,才几个月挺什么挺,看了就让人心烦。金希澈没有出声的意思,就是修着自己的指甲,一会儿再比量比量那个讨厌的女人。众人自然也是不敢吱声,只是陪他干坐着。
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小圣上都要在屋顶上打瞌睡了,还寻思着要是她哥就用这么没趣的招式她还是趁早回去跟沈昌珉斗嘴吧,那个还比较有意思,省得她在这儿连话都不敢说,都快憋死这个话匣子了。
金希澈放下了手里的玉锉,对着太阳眯着眼睛观赏的一会儿,满意的笑了笑,这才转着看向下面的人,笑道: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这人就这个毛病,什么东西搁下了就不对劲,劳烦各位候着了。”
韩庚的爹先干笑了几声,答话道:“大皇子客气了,我们等一会儿没什么的,怎敢叫大皇子不痛快呢?”
金希澈也没难为他,只是敷衍的笑了笑,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旁边的皇后。
“自、自然是不碍事的。”
竟然磕巴了起来。
金希澈今天打扮的是过分妖娆了一点。一袭大红的衣衫,用金线绣了玫瑰,一朵一朵的开在领口襟前,极致华贵的两种颜色搭配的有些太过招摇,却正好配了他今日特意描画的朱唇。是,只一点胭脂,抹在丰盈的唇瓣上,脸上再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他已经足够的白,这一点红只是亮眼而已。
只是这似乎简单到极点又繁冗到极点的装饰,已经将他衬托的美艳不可方物,比之前那惊鸿一瞥更加妖娆惑人。第一眼或许都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人类。
人类不可能会有那样妖娆的姿色,更不可能有那样魅惑人心的美丽。
金希澈笑笑,并没有将皇后刚才的失礼放在心上,只是貌似和善的问道:“听闻皇后一直凤体违和,今日看来气色果真是不怎么好呢,本王特备了一只千年人参,寻常小物,聊表心意,还望娘娘笑纳。”
说罢使了使眼色,韩庚便亲自上前,将那人参交到了皇后手中。
皇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泪眼紧紧的望着韩庚,手都有些抖了,不知是慑于金希澈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这许久未见的亲儿的冷漠。
紧紧抓着那盒人参,皇后只顾看着韩庚,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韩庚松了手她还在痴痴的望着,直到大亚王咳了一声才低下了头。
再反观韩庚,依旧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作何感触。
只是金希澈依旧是有些不爽的。当初他就是过分善良,想着究竟是为人父母的人,不会罔顾自己孩子的幸福,这才贸贸然让韩庚独自回去,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好心,差点害得他以后都没有办法再见韩庚,甚至连自己这条命都差点陪在里头!真不知这对父母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了留住这唯一的孩子,当真是什么手段也不惜吗?
可他也没有那样不近人情,都是爹娘生养的,这股子放不开的感情都理解。可是那个明知道韩庚有了爱人却非得当这个太子妃的女人,他就没那么轻易好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