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啊~”
金希澈又瞅了瞅自己的手指,满是嘲讽的叫了这么一声。太子都是他的了,这个太子妃可不就是给人家叫着玩的么?
不过任雪凝到底也是不敢给金希澈脸子看得,毕竟身份地位都是摆在那里的。只能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回道:“臣妾见过安澈王爷。”
“恩。”金希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收回停留在指甲上的视线,有点不顾礼节的盯上了她的肚子。
“有三个月了吧?”
任雪凝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是,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金希澈支起一根手指来点了点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还有半年就要生了啊?到时候我过来看看小宝宝怎样?也好让我看看他爹长什么样。”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倒是任雪凝比两位老人家冷静,娇滴滴的又行了个礼,眼睛里已经含着泪了:“臣妾知道太子殿下已经是安澈王的侍人,但是臣妾的孩子依旧是大亚朝的皇族啊,安澈王又为何要如此说?臣妾肚子里的爹亲,不就站在王爷面前吗?”
金希澈也没工夫看她那满脸的水,只是略显嫌恶的皱了眉,道:“别来恶心本王,你自己最清楚韩庚碰没碰过你。”
谁知这话一说完那女人就跟被打了一样忽的倒在了地上,用锦帕擦着泪呜呜咽咽的哭开了:“臣妾知道臣妾命贱,但是这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大亚皇族之后啊!王爷为何要怀疑臣妾的清白?难道臣妾这些日子来与太子殿下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金希澈的语气更冷了:“不是假的吗?你们用那种卑劣的手段篡改他的记忆,企图让你来当他什么狗屁妻子,还杜撰了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孩子,目的不就是为了留住他吗?可惜了,我金希澈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软柿子,我自己认定的人,他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染指!我明白告诉你们吧,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之前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这句话的效果就跟在平静的湖面上忽然扔了一块大石头没什么区别,虽然这个湖打他来就算不得平静了。
那女人似乎怔了一怔,但一会儿就又哭哭啼啼的说开了:“这个孩子是大亚朝现在也可能只是唯一的后代,王爷就不能饶过大亚朝这一次,让他存活下来吗?臣妾的清白不足为惜,但大亚朝的后嗣,还请王爷垂怜啊!”
从刚才就皱起眉头来的韩庚,这回有些看不下去了。昨晚明明都说好的,怎么今日这个女人又变了卦,口口声声的把她腹中孩儿硬说是他的?希澈此时正在气头上,若是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可怎么好?
“雪凝姑娘,你想用一己之身来成全你全家的荣华富贵吗?”
任雪凝本来就是怕韩庚的,现下听见他这样半是恐吓半是威胁的话,更是吓得都不会动弹了,只能哭哭啼啼的看向两位老人家寻求帮助。
“父皇、母后……太子他……”
这回倒是看起来软弱的王后先站了出来,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韩庚,道:“本宫承认当初为了留你在身边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是庚儿啊,我们毕竟是你的爹娘,自你下落不明以后,你知道我们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么?虽然没有对你尽到抚养的义务,但是我们这种老来希望有个儿子陪在身边的想法,难道是有罪的吗?”说着满眼怨恨的看了金希澈一眼,有些忿然道:“况且,要不是你被迷了心智,韩家子嗣后继无人,我们又怎么会这样?我们何尝不希望你能心平气和的接受我们呢?可是从对你下药的那时起,我们就知道终究留不了你多长时间的,现在……现在的情况都不是我们乐于见到的,但是雪凝现在好歹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就算是对我们的一点安慰,怎么还要处处针对她呢?”
估计她还有更难听的话,不过是背着金希澈骂出来的。可怜天下父母心,金希澈也不多做计较,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雪凝,略显讽刺的绽出一个笑来。
韩庚看着自己的娘亲,究竟是十月怀胎生下自己的人,怎么能恨得起来?更何况这些日子韩庚也是记得的,爹娘对自己那都是无比的好,若不是金希澈与他们之间只能保全一个,他还是不愿意放弃的。昨晚识破任雪凝的伎俩,本来是出于愧疚之心,现在看来这话是不得不说了。
“娘……”顿了顿,还是喊出了这样有些生疏的称呼:“如果雪凝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自然不会对她多加为难,反而会觉得对她不起。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很肯定不是我的,你们不要被骗了才好。”
“你就是被迷了心智!”一边的大亚王忽然高呼出口,怒瞪了一眼金希澈,指着韩庚的鼻子骂道:“一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不就是这副皮相?你难道真肯为了他断子绝孙?甚至连雪凝肚子里的你的亲生孩儿,都要弃之于不顾?”
韩庚没说话,大亚王余怒未平一样的,也没看金希澈的方向,只是高声骂了一句:“妖孽!”
韩庚几乎都要听见屋顶上的磨牙声了。
慢慢走回希澈身边,将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收进手里,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瞥见他眼底里的那一点失意,心揪着疼了一下,手里就握得更紧了。
转回去看着众人,眼睛里是不容忽视的坚定:“爹娘,虽然我不指望你们能接纳希澈为你们的儿媳,但是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希澈是我毕生的挚爱,此生不变。你们所没有给我的一切,我都在他身上找回了,希澈对我来说,比所有人都重要。”
说完也不管两位老人家憋得通红的脸,又接着道:“至于任雪凝肚子里的孩子……他绝对不是大亚朝的皇族。自我回来之后,因为身体不和,我一直都没有碰过她,虽然有时候留宿在她那里,也只不过是合衣共眠而已。”
“怎么会……”王后有些失神的回声,看了一眼还瘫软在地上的任雪凝:“你回来的没几天,雪凝明明告诉我你和她行房了……”
任雪凝神色有些躲闪,让王后的声音也不稳起来。
“那半个月我已经发觉了不对劲。任家明里暗里都在笼络朝中势力,恐怕是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而简单的办法,就是任雪凝肚子里有我的孩子。”韩庚看了一眼两个老人家,继续道:“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我的手下舒羽,我已着他收集了一些证据,本来想等到合适的机会一举扳倒任家,不过后来我走了,也就没有必要了,现在正好让你们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刚才还硬气的王后忽然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幸亏地上是厚实的地毯,她才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此时只是大睁着双眼,似乎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被人要走,孙子又变成虚无的事实。
“不……不会是这样的……”
见到爱妻这幅样子,大亚王马上弯腰想将她扶起,嘴里安慰道:“我们先找舒羽看看,孩子就先生下来,说不定……”
“不可以!”一脸泪水的王后忽然推开大亚王站了起来,冲着金希澈失控的喊道:“为什么我大亚朝百年的根基都要折损在一个妖孽手上!”
韩庚见王后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护着希澈往后退了两步,怕她发狂过来伤了希澈。
王后就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就像是什么都忘了一样,对着金希澈肆无忌惮的大叫:“你能给庚儿什么?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家庭?你只有这张魅惑人心的脸!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为了一己的喜好毁了我大亚朝的基业!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呜呜……”
说到最后竟然抱着过来阻挡的大亚王哭出了声音,凌厉的哭叫似乎是心死一般的痛,让听见的人都为之掩面。
而金希澈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只是安安静静的躲在韩庚的身后,没有什么动作。
王后还在痛心的嚎哭着,嘴里依旧是谩骂不停,一会儿诅咒金希澈不得好死,一会儿说金希澈是个人尽可夫的云云。
金希澈明显是听见了,但是依旧什么动作也没有。韩庚有些担心他,刚想将他护在怀里安慰一下,便听门口一阵巨响。
小圣上把门踹了个窟窿,瞪着眼睛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望着那三个把她逼下来人。
“你……你是谁?”
哭的死去活来的王后自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关心她,只是一直抱着她的大亚王觉得面前这个孩子有些面熟,因此问了一句。
虽然身量不足,但是这孩子脸上的表情还真是骇人,莫不是刺客?刺客又为何不蒙面?
押着这一串的疑问,大亚王仔细的看着门口的人。等到她几步走进屋里,到他跟前一下子撩开额角的发,露出那条独一无二的花蔓纹身,他才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叫道:“曙皇?”
“正是本皇!”
有些发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大亚王,把他看得竟然护住自己的爱妻退了几步。
同为王上,自己的年龄体格又远远在这个曙皇之上,但是仅仅是被她这样看着,就感觉到一种无形中的压迫感!似乎是从那条花蔓而来,又似乎是从她全身而来!
幸好小圣上将自己打量了一番又瞪了自己怀里的爱妻几眼便将视线挪走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那种眼神就上去同她拼命。
即使她是他怎么样也动不得的人。
那样的压迫感太过致命,能让人发疯。
小圣上走到任雪凝跟前,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出口便问道:“你就是那个出尔反尔的贱女人?”
刚才已经听见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任雪凝自然也是不敢造次的,努力站了起来,朝着小圣上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曙皇。”
“我可受不起。”小圣上哼了一声,双手环胸的看着她,待到她行完礼抬起头来,立即不客气的朝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自然,小圣上没有什么力气打一个成年女人,就是把她的脸打的偏了偏,不过这样已经够这个女人借题发挥了。
“圣上……”又是梨花带雨:“为何要这样对臣妾?”
小圣上把眼一瞪,一字一句的道:“当、然、是——你活该!”
若不是看在你好歹真的肚子里有个孩子,我还真就一脚踹在你肚子上,怎么也要害得你断子绝孙才行啊!
女人倒在一边又开始哭哭啼啼,这回两个老人家也无暇顾及她了。小圣上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韩庚,明显的在警告她不要多事,又看了看他后面的金希澈,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我还没那个心思赶尽杀绝!有什么事儿都得我哥来干才过瘾!”
说着走到大亚王和王后身边,寻了张椅子坐下,悠悠的带点嘲讽的语气道:“两位老人家尽可放心,本皇没有要对你们不利的心思。再怎么说……”玩味的看了两个惊魂未定的老人家一眼:“我哥夫也是你们亲生的是不是?来来来,坐嘛,我一个人坐着,老人家站着,我怎么好意思啊。”
大亚王看了看她笑的样子,不发一语的将怀中的爱妻安置在椅子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没多说一句话。
“本皇只是有些事情放着有些难受,想往外说一说,劳烦两位老人家好好听一听。”
大亚王只有点头的份儿,王后还在抽泣着,显然是还未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