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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男色天下

   沈昌珉还在抱着棉被睡觉的时候,门板子就被咚咚的敲,他一脸哀怨的抬头看了看,又拿被子蒙住了头,嚎道:“大早晨的干什么?!不让本少爷睡觉啊!”

   外面小顺子小贵子急的都要冒烟了,一听沈少爷答话,连忙喊道:“沈少爷,我们主子昨天晚上跑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眼见着就要上早朝了,这可怎么办啊!”

   沈昌珉一听又是那小穷鬼的事情,把被子一扔噌的一下站起来,嘴里头还是哀怨的碎碎念:“又是主子,又是主子!我真是上辈子欠她的!睡个觉都安生不了!早知道我就回家了!”

   前几日小圣上频繁外出,只能对外称病,已经快半个月没上早朝了,朝务大部分都落在了他身上,晚上来回的太麻烦,小圣上就派人上他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把她寝宫旁边的一间屋子收拾了出来,让他住了进去。

   天知道朝野上听见这件事差点没炸开锅!说什么沈家少爷还未晋封就住进宫里实在不合规矩,巴拉巴拉的,要是小圣上在这儿非得被烦死!好不容易祖宗回来了,这又是闹得什么幺蛾子啊!

   嘟嘟囔囔的打开门,跃进眼帘的却是小圣上那张哭的不能见人的脸,巴巴的瞅着他:“阿昌!”

   沈少爷脑袋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一步,省的这个会叫他名字的妖魔鬼怪附到他身上,然后捂着胸口大叫:“你是谁啊!”

   “我是你主子!”小圣上一步迈到他跟前,用自己那张浮肿的脸堵在他眼皮底下,恶狠狠的道:“我要出去一段日子,你就告诉外面我得了疫病,不能见人!朝中的事儿就靠你和你爹了!我走了!”

   说完转头就往外走,沈少爷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已经背上包袱了,只能是大叫道:“主子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啊!我爹会剐了我的!”

   小圣上哪儿还能听见他的话,走的那叫一个雄纠纠气昂昂。沈少爷脑袋还有些不清醒,拉着两个小太监问道:“你们不是说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吗?怎么了这是?”

   “我们也不知道……”两个小太监被自家主子吓得有点傻,回过头来可怜兮兮的:“从昨天听见大皇子自杀的消息以后我们就没见过圣上了……”

   沈少爷听了这话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什么?!!大皇子自杀了???”

   说着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的就要往外冲,却忽然被冒出来的一个小人绊住了,两个人一块倒在了地上,那童子也不哭,坐在地上冷着一张脸,对哎呦哎呦瞎叫唤的沈少爷道:“沈公子,我们圣使有请。”

   “哎哟——”沈少爷这回是彻底脑壳痛了:这两个主子是要干什么啊!

   说是这样说,看着小圣上那股不对劲儿,沈少爷也只能认命的爬起来跟着小童一路小跑到了摘月楼,金基范果然破天荒的在门口候着,一见他来就有些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急急地问道:“我记得前些日子你在翻阅前朝的典籍,可有翻阅出什么来?书中有没有提到一个叫做楚藏心的人?”

   沈少爷迷迷糊糊的转了转大脑,有些怔楞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也看了没有多少,主子一走我只能忙着批奏折。楚藏心,谁啊?”

   他怎么记得整个朝堂上没有一个姓楚的官员啊。

   金基范有些脱力的走到一张板凳上坐下,似乎已经不能支撑自己的重量,把自己的身子都托付给那张椅子,才轻轻的道:“楚藏心,是多年前江湖上移魂宫的宫主,传说中他美貌无双,但是所有见过他面目的人,却都得死。可是十几年前他却忽然销声匿迹,江湖上也再不闻移魂宫。”

   “那又怎样?这时为何又提起他?”

   金基范的声音有些愈发的轻了:“小眠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找他。”

   “她疯了?”沈少爷都要跳脚了:“找一个八百年前就不见的人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说回来便告诉我。可是有个地方我觉得很可疑,你可进过御书房的密室?”

   “密室?”沈少爷傻了眼:“御书房还有个密室?”

   “恩,”金基范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但是我曾不小心进去过一次。密室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副画。”

   “画?”沈少爷大概一早上听了太多奇怪的事情,这会儿急的火烧火燎的:“什么画?”

   “一个人,”金基范看起来有些疲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美貌可以说是世上无双的人,画上还有两句藏头诗,藏的那两个字便是藏心。”

   “藏心,你是说楚藏心?”沈昌珉睁圆了眼睛:“你觉得皇室跟这个楚藏心有关系?”

   金基范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也曾问过小眠,她的态度很是含糊,我看不出来她究竟知不知晓实情。但是她这回指名要找这个楚藏心,我总觉得,这和她从小到大的反常脱不了干系。”

   沈昌珉不说话了。说实话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一切的猜测都有可能成立,他不想再随便弄出些可能性来,到头来只能把自己搞疯掉。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的开口道:“她往哪里去了?”

   “西南,”金基范的眉头还是皱着:“我算不出他的准确方位,只知道他大概是在西南角,小眠派了人先去打探消息,如果正确的话,应该能找得到。”

   沈少爷低了头,像是在思考,须臾抬起头来,对金基范说:“圣上这回走肯定还要十天半个月,连着上回,怎么着也得小一个月,你能不能上朝先暂代一下国事?放心,折子还是我批,只是我不方便上朝,你上去露个脸坐一会儿就行,不然我怕我爹镇不住他们。啊,对了,希澈哥没事吧?”

   “失血过多,不过身体没有大碍,只要心结解开就没有事了。”金基范站起身来:“快到上朝的时间了吧,走吧。”

   沈昌珉也站起身来,道:“你去吧,我再去把剩下的折子批批,等我爹下了朝再跟他通个气儿。”

   金基范只点了点头。

   +

   李颜若引产了。

   人活活折腾了将近一天,才把肚子里的血块排出来,最后甚至李颜若连哭叫都没有力气,一整天的引产让她痛的死去活来,人睁着眼睛可就是觉得看不见东西,起先还能凄厉的叫,后来疼晕过去几次,便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床被上哀哀的出气。

   好不容易那孩子是出来了,众太医抱着刚要出去,出气多进气少的李颜若忽然支起了身子,迷茫的眼睛看着太医的怀中,喃喃的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说着也不管周围宫女的搀扶,连滚带爬的带着满身的血污爬到太医跟前,一把一把的揪着的太医的衣服,一点一点的向上爬,指尖硬挺着,只为要看一眼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满脸的血污和泪水,李颜若现在看起来无比的凄惨,太医都忍不住,低下头去安慰道:“萱妃娘娘不要太过伤心,这孩子和您无缘啊。看了会伤心的,娘娘就放手吧,仔细调养着身子,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哪知听了太医的话李颜若哭的更是凄惨,刚才虚软下来的手臂忽然有了力气,一把扯过太医怀中的包裹,死死的抱在怀里,整个人也因为用力过度瘫倒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跤,可是她却不觉似的,只是抱着那个和她一样浑身血污的孩子,苍白的吓人的脸上绽开温柔的笑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娘亲给你唱歌,来,叫娘啊……”

   从因为尖叫而变得沧桑的嗓子里一字一句哼出来的摇篮曲,凄厉的划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不少人不敢听这样足够温柔却悲伤到极致的声音,还有些连看都不敢看,只能偷偷别过脸去擦眼泪。还有些人无动于衷,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但就是没有人敢去动她,只是看她笑着唱那首不成调的歌,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和着她脸上的血污,一滴一滴.的掉在怀中的包裹上,终于没了力气,李颜若艰难的抬起手来,将那包裹翻开,里面已经没有生命的他的孩子,仿佛已经进入了安睡,原本还算温柔的嗓音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孩子——”

   一口气哽在喉头便让这具已经遭受了整整一天苦痛的女人晕死了过去,太医连忙把那孩子带了出去,给李颜若急救。又忙活了整整一天,人才算是救了过来,不过依旧是维持着一张没有生气的脸,好像什么都不再能引得其她的注意。

   太医摇头,只说这是心病,娘娘还要看开些。

   这么些天过去了,李颜若的身子也好些了,起码能起来走走。不过因为引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想要再有孩子就很难了。李颜若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就好像她的所有喜怒哀乐已经在那孩子被剥离出她的身体的时候,连带着没有了。她现在是醒着,但是跟昏睡没有区别,就只是呆呆的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宫人给她灌水灌药的时候,才稍微有些动作。

   不过——谁知道是她自己在动还是这具肉体本能的反应。

   她没了孩子。这个认知几乎要让她疯狂。这个孩子,是她和朴有天的见证,是她那段花好月圆最后却酿成一杯鸩酒的唯一果实,她知道朴有天不爱她,也知道甚至以后的日子里朴有天不会再和她说一句话,但是她不觉得辛苦,因为就算朴有天再怎么无情,也还是把这个孩子留给了她。她会好好的抚养他,教他吃饭睡觉写字,他会叫她母妃,或许还会睁着眼睛问她,父皇怎么老也不来看他,她就会摸着头告诉他:父皇很忙啊,所以孩儿你要快快的长大,那样就可以帮父皇分忧,父皇就会有多点时间陪母妃的。

   可是……这在她身体中整整孕育了六个月的生命,就被一个蠢女人毁了,彻彻底底的毁了!毁了这个孩子,就等于毁了她从那年见到朴有天开始的所有时光,毁了她的处心经营,毁了她这整片的青春。还有那个金俊秀!如果没有他,皇上一定会爱上自己,就算他已经太过铁石心肠,不会对任何人动情,那她也一定是他所有女人中最重要的一个!她会温柔的安抚他,做他坚实有力的后盾,凭她的美貌和才学以及高贵的出身,她一定会得到朴有天这个男人!可是金俊秀一出现,就什么都没了,朴有天不再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朴有天,他有了软肋,就是那个什么都不会还该死的单纯的金俊秀!是他!是他一手毁了一切!

   阴郁的心情逐渐转换成刻骨的恨意,这个女人的身体仿佛已经出卖给了仇恨,她不再是那个过分柔弱的李颜若了!

   身子一天天好起来,就是她开始让自己的仇恨反噬自己的灵魂的日期在一天天接近。

   苏贵嫔受了处罚,也不过是降级禁足。因为李颜若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明不白的,也没有人敢费心思去为她查证。

   可是李颜若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买通了看守她禁卫军,从母家那儿弄到了药,制造出假死的情况,这时候苏贵嫔的母家已经因为得罪了太后那边的势力,一家都被下了狱,死了也没有人为她收尸,索性就丢到了乱葬岗。李颜若让人从乱葬岗把她抬回来,给半死不活的她下了最激烈的春药,找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没日没夜的奸淫她,硬生生把她奸的昏死过去好几次。

   李颜若听了这些消息,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微笑,演变成彻头彻尾的疯笑,她笑着,笑着,笑到自己的耳朵都忍受不了自己张狂的笑声,才停下来,镜子前的自己却已经是满面泪水,她轻轻的擦了去,念道:孩儿,孩儿,母亲开始为你报仇了,这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那个金俊秀,凡是害死你的人,母亲都不会让他们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