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海还在后面唯恐天下不乱的叫:“接着喝啊!”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金俊秀的寝宫,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纵使是锦衣卫首领,也被这样的画面吓了一跳。
太后娘娘只让他们把人带去,可没让他们冒犯皇后娘娘啊,可是现在这种状况,皇后娘娘喝的烂醉,他们怎么才能把人带过去啊?
愣了半刻,首领找了一个手下吩咐道:“你去禀告太后娘娘,说皇后娘娘醉的不能起身。”
太后一听回禀如此,平日里的温柔面具都要挂不住了,腾地一声站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醉的不能起身?”
“是。”那侍卫战战兢兢的应了,便听见太后娘娘大发雷霆的声音:
“好啊!这就是哀家的好媳妇!我琛国的一国之母,曙国的安秀王爷!竟然不经过哀家同意就在后宫私自召开宴会,还个个都喝的不省人事,他眼里还有没有哀家?来啊,摆驾凤皇宫!哀家倒要看看,天是不是都能给他翻下来!”
“是!太后摆驾凤皇宫!”
太监们连忙唱着诺去了,又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凤皇宫。太后看见门口十几个人醉成一团的样子,怒气又加几分,看见派去的锦衣卫首领,问道:“皇后何在?”
“禀太后,正在内室,可是……”
还未等首领说完话,太后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去,看见床上的情景,难免又是一阵瞠目结舌,一张保养得当的脸都差点气变了形,纤纤玉指指了指床上的两个人,气得声音都不稳了:
“这……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媳啊!哀家的好儿媳!来啊,给我浇醒他们!”
金俊秀正睡的香喷喷的,一桶凉水从头就浇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初冬的天气,井水更是凉的渗人,被这样的水一浇,几乎是瞬间的,两个人就弹了起来,金俊秀还白痴的大叫:“谁敢泼我?谁敢泼我?”
“是哀家叫人泼的!怎么,皇后还要治哀家的罪吗?”
金俊秀往发声处一看,整个人都吓得惊了起来,连忙下了床:“母后!”
“不敢!哀家可不敢当皇后这句母后!哀家可没有皇后这样的好儿子!”太后依旧怒气不减,见两人这样的样子,转身叫道:“叫皇帝来看看他自己的好皇后!跟男人都厮混到床上去了!”
听了太后的话,金俊秀还觉得奇怪,转头四下看看,便看到了自己的上身,还有床上还是一头雾水的李赫宰,顿时酒醒了一半。
上回赫宰是被扔进来的还被关了次大牢,这回不是得被烧烤了?
“母后,母后,您听我说,我们在办宴会,多喝了一点……”
“哀家知道你们是在办宴会!”太后句句带刺,上下打量了一番金俊秀,道:“你们先带皇后下去穿件衣服,给他好好醒醒酒,哀家不跟醉鬼说话!”
这下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金俊秀被几个婢女搀了下去,心里发颤的穿好了衣服,又捏着鼻子灌下一碗醒酒汤,这才回了太后跟前,却见朴有天早已到了,正坐在侧位上,跟太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硬了头皮先行礼请安:“臣妾给母后请安。”
太后显然是并没有息怒,连看都不屑看金俊秀一眼:“不敢!只要有皇后一天,恐怕哀家就不得安生!”
朴有天倒是还冷静一些:“皇后起来说话吧。”
身形有些颤抖的站了起来,便听见上面太后的话:
“天儿,皇后私办宴会,又与男人厮混,这都是下人们亲眼所见,也是哀家亲眼所见的,这回难道你还要包庇他吗?”
“儿子不敢。皇后这回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儿子会让他禁足今日好好想的。”
“只禁足几日?”太后挑了挑眉毛:“招了一群官宦子弟饮酒,把整个后宫搞得乌烟瘴气不说,还和男人脱了衣物躺在一张床上,这是一个皇后该做的事吗?更何况衣服都脱了,谁知道做没做过什么?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后宫的大事,皇帝难道就禁足几天就算了?皇后身为六宫之主,一举一动都是后宫妃嫔看在眼里的,皇帝难道想让后宫的嫔妃都效仿他这种行为?这样皇帝也不用要什么妃子,直接去青花楼找乐子便罢了!后宫也废弃算了!”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朴有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但是依旧是和颜悦色的道:“皇后此举虽然大有不妥,但请母后念在他还年幼,是初犯,就饶过他一次吧,儿臣定当好好劝诫他。”
“我又怎么了?”金俊秀这回还不愿意了。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太后和朴有天:“我不过是找些人过来喝了酒,然后就睡觉了啊,我哪儿做错了?宴会不都应该是这样子吗?我以前在王府都是这么做的啊!”
刚才太后说的他虽然不能全懂,但是看太后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说他什么好话。可是他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了?以前他也经常在王府里举办这种宴会,就从来没有人来说他不对啊!
话一出口太后就跟抓到了把柄一样,指着金俊秀恶狠狠的道:“在王府是在王府,现在你是在琛国皇宫!哀家看你是从小就缺少人教养,跟一群野人混惯了!身为皇室子弟却这样没有自觉,哀家都要怀疑曙国的皇室资格了!”又转过头去看着朴有天道:“就算他之前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可是他嫁过来这些日子了,难道你都没有好好的训诫他,让他知道为人妻的本分吗?敢这样出口顶撞哀家?哀家原先就知道男后不符合伦常,现在看来简直是令先祖蒙羞!”
金俊秀那一席话就跟在火上浇了一桶油一样,太后现在是完全爆开了,平日里温顺恭良的形象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抓着什么就是一通说,脸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眼见着太后生气至此,朴有天也只好先遵从她的意愿:“母后息怒。这件事确实是皇后的错,儿子会让他去天牢住些日子,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一听到天牢太后又开口了:“不会又要住了一晚就借口生病什么的把人接出来吧?”
朴有天拱了拱手:“儿子不敢。”
太后这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又看了看面前还脸色潮红的金俊秀,站起身来:“这里不是哀家能待的地方,哀家先走了!还有天儿……”
回头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剩余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是,”朴有天弯了弯腰,道:“儿子一定尽快处理好此事,给母后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太后甩了甩袖子,转过头道:“希望你能公允的处理此事!”
一群人又是浩浩荡荡的从凤皇宫走了出去。朴有天松了口气,又看看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几个官宦人家子弟,皱着眉吩咐道:“把他们都送回家去,吩咐家中长辈好生教养,最近几日不要再出来走动,好好在家里反思一下吧!”
“是!”
锦衣卫领命去了几个。一阵熙熙攘攘过去,朴有天又看了看睡得熟的李东海:“把安海王爷也送回去,待他醒了告诉他,若要人再进宫来要。”
“是。”
最后看了看全身狼藉的李赫宰,朴有天看了一眼面前的金俊秀,小人儿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仿佛在说:你又不信我了吗?
闭着眼叹了口气:是你不要我的信任。
“把皇后和这个人都关进天牢,容朕稍后审问。”
很快就上来了两个人,架着金俊秀走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朴有天一眼。是他自己说过的,不会再不信他,他原先交给他那一根用来缝补的针,究竟是错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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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老爹磨磨唧唧不肯说实话的样子,沈少爷实在是呆不住了,收拾了东西一溜烟跑回了家,他娘看见他哭天抢地的抱着不撒手了:
“哎哟我的儿子哟!嫁进皇宫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啊!可想死娘了!”
沈昌珉被自己的娘抱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老爹,声音都得从牙缝里挤了:
“就不能告诉我吗?这件事情真的事关重大,圣上都几天没有回来了你不是不知道!”
沈爹心虚的瞅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连忙招呼自己激动的不撒手的夫人:“你看你,昌儿刚回来你就那么使劲儿抱他,小心抱断了!还不赶快给他准备些吃的,你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转移话题成功。一听见自己的儿子瘦了,沈娘连忙撒了手细细的看,一边说果真瘦了一边吩咐厨房做吃的,末了还心疼的道:
“孩儿你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娘去看看饭。”
沈少爷就蹬蹬蹬的跑去找自己的老爹了。
推开门把包袱往桌子上一甩,依旧是不依不饶:“爹你就不能告诉我吗?难道你要看圣上死在外面吗?”
“不是爹不告诉你,”沈爹也是严肃了起来:“这件事我曾发过誓,要一直带进棺材里的。我不能违背誓言。”
“那狗屁誓言又比一条人命重要的吗?国不能一日无主,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爹不是……”
“……”
正当沈家这两位吵得差点开口咬的时候,门忽然被轻轻的敲响了,沈爹正被自己的儿子说的一肚子火,直接叫道:“滚出去!”
沈少爷也跟着叫:“滚!”
门口仍旧没有响动。沈爹按捺不住的走过去,开了门刚开了口准备骂,结果看清了来人也只能慌忙跪下参拜:
“臣参见……!”
“丞相免礼。”门口的人伸手将沈丞相扶起来,走进里屋,沈丞相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关了门。沈昌珉刚想问是哪个王爷来了,抬头就看见一张太过熟悉的素净小脸,一时间竟忘了动作,沈爹在后面急的叫:“昌儿!你在做什么?看见圣上为何不行礼参拜?”
沈昌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冷着声音道:“她不是圣上。”
虽有七八分与小圣上相似,但是这个女子的面目太过清冷,小圣上不会有这样的表情,而且,她的额角也没有那条花蔓刺青。
“你在说什么?还不快……”
“孤确实不是圣上。”
沈爹刚要出口教训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震惊之余把自己要说的话也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一身素衣的女子。
这女子眼神很是镇定,似乎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现在看见两个人都看着她,也并不慌乱,只是转身从携带的包裹里头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帛来,丞相认出那是先皇专用的册封绢帛,连忙拉着儿子跪了下去。
“孤是先皇册封的二公主,封号安然,尚未赐居宫殿。”女子说完,将手中的的绢帛递给丞相:“丞相可以一阅。”
“老臣僭越。”丞相毕恭毕敬的接过,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果然是先皇的亲手所书,还盖着他御用的印章。这圣旨是真的。
看完将圣旨双手奉回,沈丞相再次低头,高喊道:“老臣参见安然公主。”
“孤还没进行册封,算不得真正的公主,丞相不必多礼。”
安然淡淡的说着,并没有伸手去扶丞相。沈昌珉扶着他爹站起来,安然已经坐了下去,口气依然是很冷清的:“父皇赐封号于我,只是宫中现在无人主事,所来特来此处,让丞相为孤昭告天下——孤,是曙国名正言顺的二公主。”
“老臣遵命。”沈丞相弯了弯腰,一副尊敬的口吻。
安然又道:“孤刚到宫中,想必皇姐还没有空为孤安排居室,希望能在丞相府上借住几日。”
只这一句话让沈昌珉太阳穴就跳起来了:这个人知道小圣上未归!
“公主肯屈尊降临,是老臣的荣幸。老臣马上让下人为公主准备房间,寒舍简陋,还请公主不要介意。”沈昌珉还在细细的打量这个女子,谁知下一秒就被点了名:
“沈公子。”
“草民在。”
安然的口气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乍听下去跟小圣上完全不同,但声线是完全的相同,沈昌珉听着都要神经错乱了:
“孤想去看看皇兄,不知公子能否随行?”
“草民遵命。”
好不容易在心里头把这些平日里没机会用的语句翻捡出来,也算是没出丑,沈少爷舒了口气。
“那现在就去吧。”
结果这二公主忽然就下了通牒。扔了包袱站了起来。
沈昌珉有点反应不过来,最后也只应了一句:“是。”
那安然公主已经走到了门口,沈少爷叹了口气连忙跟上,心里头还腹诽究竟是主子啊,没有几个好养活,说是风就是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