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上到底还是走了。
沈昌珉大清早上爬起来,想去叫圣上起来上早朝,结果被窝里根本没有人影,心下已经觉得不对劲儿,赶忙去暗卫那边找了找,却是带走了三个平日里身边的暗卫。
急急忙忙的又跑到金基范的摘月楼,谁知道刚进门就碰见崔始源正在狠狠的吻着金基范。吓得当场立在了那里,崔始源见来者是他,反而加重了力道,金基范在他怀里软的像是一滩水,任凭他摆弄。
过了好久,崔始源才把金基范放开,金基范靠在他身上醒了醒神,直起身子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朝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害了她!”
挨了一巴掌的崔始源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指了指沈昌珉。金基范顺着他的手指去看,当下身子都僵硬了,沈昌珉尴尬的朝他打了个招呼,道:“主子没了。”
“我知道!”说这话恶狠狠的瞪了崔始源一眼。沈昌珉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主子脸上有什么表情,除了那回他跟他说崔始源的事情的时候。
崔始源环着胸,脸上的表情可以算的上是轻佻:“我会告诉她楚藏心在哪儿,是因为我知道她不会有危险。”
金基范恨恨的瞪他一眼:“事情如果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就好了!”
崔始源耸了耸肩,却是坚定的语气:“我的卦从来都没有失误,你应该知道,所以,我说她一定会平安回来,就一定会平安回来。”
跟闹小脾气一样的,金基范气得脸颊都鼓鼓的,沈昌珉头一回看见跟个包子一样的圣使,眼睛都瞪圆了。
“上朝吧。”许是觉得自己失态,金基范朝他点了点头,可是脸色还是很红润,是沈昌珉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红晕。愣愣的点了头准备回去接着批折子,谁料想崔始源又在后面喊了一句:“娘子,我等你回来哟~”
沈昌珉明显的听见旁边金基范爆炸的声音。
“崔、始、源!”
所以他就聪明的回了自己的寝宫接着批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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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真的很快。
李赫宰回去跟李东海说了金俊秀的情况,他激动地差点没直接冲进宫里,他把人拦下,又把李颜若告诉他的话告诉了他,他这才消停了。
不过李东海巴着他问道:你真觉得那女人有那么好心?俊秀死了她不是更高兴?李赫宰摇摇头,说,现在只能信她,不管她是不是有阴谋,都比放任俊秀死在牢里的好。
李东海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包袱里挖出几包迷药,告诉他关键时候往天上一撒,方圆十里的人就都趴下了。
所以那天李赫宰就偷偷摸摸的进了宫,换上了狱卒的衣服,果然牢里都是些根本形同虚设的人,但是他也不敢不小心,救了人就快速的往外走。出了天牢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平日里总该有几个巡逻的侍卫在街上的,这回可是连一个都没有,他可不认为朴有天的宫殿里头一个后妃能有如此大的本事,于是更加小心了步子,果然没走出几步,拐角里就杀出些气势腾腾的人,李赫宰心内了然,往怀中一掏将蒙汗药粉末撒出,果然小部分中了招,他背着金俊秀不敢恋战,只是虚晃几招躲开攻击,更重要的是往外跑,东海驾了马车在宫外等候他,现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功亏一篑。
那群人武功不怎么好,李赫宰还在奇怪宫中怎会留这样的人,一个个的就都在他手头上趴下了。没心思多想些什么,抱着金俊秀就是一通乱飞,总算是找到了接应的李东海的马车。
把人抱在怀里,李赫宰还真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把人救了出来?可是自己出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被人看到了,日后肯定少不了追击什么的。李颜若的死尸也没有什么用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李东海倒是在前面激动的没法儿了,一会儿惊叫一会儿大笑的,李赫宰好几回想要提醒他,可是没忍心,一时由得他去了。反正朴有天祭天还需要些时候,他们没有那么快追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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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崔始源坐在那儿,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跟崔始源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有点表情变化了。
没理他,直接就要进屋去,没想到经过的时候又被那人给抓住了。
“崔始源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最后一个字拉的长长的,因为金基范实在是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
“崔始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刚才还抓住他手臂的手现在被他紧紧的抓在手心,着急的样子很是明显。
纵使心里头说着不爱不爱,表情却是没有办法骗人的。只有和崔始源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那个金基范,没有了崔始源,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没关系……”崔始源眨了眨眼睛,努力保持着清醒,握住基范的手让他有些发疼,不过金基范无暇顾及,只是万分着急的不停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你放心……我没事儿……”崔始源疲惫的笑了笑,道:“只不过是吃了真言石。”
“真言石?你疯了?”金基范听见他的回答几乎要被他吓死:“那种东西你吃他做什么?又不是什么犯人!”
真言石,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测谎的石头,传说只要在其中注入神力,再让人吃下,便可用来测谎。若此人在一个时辰内说的都是真话,则石头会安全排出体外,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若有半句谎言,石头便会在体中不断发热,足以将人活活烤炙而死。而这一个时辰内,身体都会进入一种被烤炙的幻觉状态,虽然身体上并不会有什么表现,但是那种刻骨的疼痛却会一直折磨人的神智。所以这种测谎的方法并不常见,只有在对待重要的犯人的时候,才会用到。
但是现在崔始源居然自己就把他吞下去了,这不是发疯是什么?
“只是有几句话,想要认真的说给你听罢了……”
崔始源挣开金基范的怀抱,稍稍坐直了身子,眉宇间的皱褶看得人心疼。他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睛,道:“基范,抱歉我用了这样的方法,但是除了这样,你是不会好好的听我说完这些话的,我保证,只要你听完我的话,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立即离开。”
“傻子傻子!”金基范的眼眶红了,看着崔始源尽是责备:“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好了……”崔始源伸过手去擦了擦他的眼角,声音里一如既往的宠溺:“时间有限,你好好听我说,好不好?”
没再答话,但是金基范自己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擦了个干净,冲着崔始源点了点头。
“第一,”崔始源笑:“今天早上我没有骗你,你不能预测出小圣上的命格,是因为你关心则乱,而我不同,所以我能够算出,她此去一定会平安归来。”
眼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因为疼痛而扭曲,金基范大声的答道:“我知道,我信你!”
崔始源点了点头,依旧送他一个微笑,似乎是让他不要为他担心:“第二,这次来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离不开你,想要跟你在一起,这样的心思,从我们在神子哪里的时候,就没有变过。”
“恩,恩!我信你!”金基范用力的点着头,将自己的眼泪擦去,好让自己清楚的看着这张自己所爱的男人的脸。
就算再怎样,他都无法否认自己的心,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交给眼前的男人,这非神力所能及,更不是他自身所能控制的。
“第三,”崔始源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身世,我是家中的庶子,父亲从来不把我当做是圣使一位的继承人,从小我就住在很小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奶娘照顾我,日子过得很苦,家里的人都会过来欺负我,所以我从小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要让他们知道,我崔始源不是他们可以任意践踏的。”
眼泪流的更多更汹涌。他们都道崔始源身上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可是只有他能看出来,那不过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外套,跟他从小的冷漠是一样的,他用那种方式保护着自己脆弱的自尊。
“后来我爹的长子不成器,他又偶然发现了我的通神能力,便将我送到神子处学习,目的是学成归来能够当他儿子的傀儡,在暗地里执行圣使的使命。可是我怎么能忍受继续为人鱼肉?于是我便联合了朴有天,对我爹施压,让他将圣使之位传给我,本来事情都要成了的,可是在那个当口,我爹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我和你的事,他将这件事大肆宣扬,说我一个有违伦理的人不配当圣使,从小疼爱我的乳娘担心我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便与我商量去神子处与你通个气,日后再做打算便罢了。我那时候并没有疑心,还把你赠给我的玉佩给了乳娘,让她跟你说好好照顾自己。”
金基范有些怔楞,看着崔始源一如既往的温柔,心中有种破灭的感动。少年时的那份想象终究是没有白费,他真的在三年之后过来给自己一个解释了!
“可是显然,乳娘并不是那样告诉你的。”
崔始源爱怜的摸了摸金基范的头发,疼惜的道:“那些日子,你一定也很痛苦吧,认为我是个骗子,好不容易交付了真心,却这样被贬的体无完肤。所以,范范,你对我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知道,这是我欠你的,我不该让你心疼。怪我太信任我的乳娘,怪我低估了她对我的爱。”
猛地摇了摇头,金基范使劲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的痛哭失声。他要怎么跟崔始源说,那个时候,最让自己伤心的,不是那封信也不是那个破掉的玉佩,而是自己的家人,听说自己竟然是个兔儿爷之后,那样明显嫌恶又不得不奉迎的脸,伤害了他那点从小就薄弱的自尊心。
他也是庶出之子,不过那位大奶奶的孩子出生没多久就死了,所以他带着众人鄙夷的眼光,一力承担起了圣使的重担。因为是庶出,所有的人都会拿他生母的出身说事,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在世人眼中,他的血统依旧是下贱的。当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摆脱那样的眼光的时候,却因为这件事将一直被掩埋的真相抛了出来。他亲眼看见,他们的嘴唇是怎样的变化:
看啊,究竟是庶出的儿子,竟然跟男人做出这种不伦不类的事情。
血统是没办法隐瞒的!若是嫡亲的圣使之子,又怎么会这样?
那样的眼光深深的刺伤了他,之后的一年,他更加的沉默寡言,就算当了圣使之后,也不与人多话。虽然他已是百姓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