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崔始源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欠你这样一句话,基范,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那双大手温暖有力,在自己的脸庞上不断的动作,擦掉一滴一滴的眼泪,就好像在抹平他心中多年以来隐藏的皱褶,让他忍不住的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记忆中他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崔始源要离开他回去做圣使,他知道再相见势必会使沧海桑田,为那段年少的感情哭泣;第二次便是现在,这个男人又回来给他多年不曾感受过的温暖,他便心甘情愿的缴械投降,愿意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基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们无力再改变,所以,让我补偿你的未来,就算你不承认我也好,我们就这样秘密的继续下去吧,就算不能给你名分,我也会把你当做我今生唯一的挚爱,抽出时间我们可以去游山玩水,等到我们都老了,将位子传给后人,然后就一起结伴,找一所小房子,我一定要娶你为妻……然后,每天拉着你的手晒太阳,你说好不好?”
擦去他泪水的动作一直在延续,金基范哭泣的已经快要没有力气,恍然间抬起头来,带着哭腔问道:“还有第四吗?”
“没有了。”崔始源温柔的眼光通过泪水看来更加让人想哭,他不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是三年时光还是这个男人的疼爱。金基范抓住他的袖子,哭得更加大声:
“不应该只有你来看我,没……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你……所以……”抽抽搭搭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金基范大声的喊道:“让我们就这样隐秘的继续下去吧!你没有我活不下去,我又何尝不是!”
叹息一声,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片唇瓣已经胶着在了一起,弥漫着泪水的咸味的亲吻,缱绻的如同云端的时光,一片飞鸟就足以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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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马路上颠簸了一天,李东海咋咋呼呼的声音都笑下去了,临近黄昏的时候掀了帘子进来,有气无力的说:“李赫宰……你主子我要死了……换班……”
李赫宰向外看了看,才道:“俊秀的身子也禁不起太大的颠簸,我们就先在这个林子里头歇一歇吧。”
李东海眨了下眼睛表示强烈同意,下了马车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趴在那儿不动了。李赫宰见状上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了他,叮嘱道:“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去找些柴火来生个火,要不然夜里林子里会有野兽的。”
李东海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看样子真是把小王爷给累坏了。
尽快找了些干燥的柴火回来,却见李东海还睁着眼睛不像睡着的样子,好笑的扔了柴火上去戳了戳他的小脸:“怎么,不是困得要死吗?怎么还睁着这么大眼?”
手放上去就感觉除了不对劲。李东海整个面部肌肉都是紧绷着的,眼睛还在乱转着,却明显是想要告诉他什么。知道面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便感觉到脑后的破风声,勉强躲了过去,站起来,便看见一群山贼模样打扮的人,稍微松了口气,冷声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样,”领头的一个粗犷的男人站出来,指了指地上的李东海和金俊秀:“看这两个小相公长得不错,想让他们陪着我们哥几个儿玩玩,再借几个钱,让哥几个儿买个酒喝,这个山头就准你们住。”
李赫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觉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但是一个山贼窝应该不会就这么几个人,这应该只是一个小分队。
“钱是可以给你们,可是他们两个你们不能动。”装出害怕的样子,李赫宰伸手去掏怀里的药粉,那老大一见李赫宰这幅样子,大概也有所放松,刚张开大嘴笑了一声,李赫宰的药粉就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口鼻,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的倒了下去。
知道多拖无益,李赫宰把李东海抱起,给他把身上的绳子解了,又将金俊秀抱起来,将两个人都大发上马车,趁着夜色又开始了逃命。这片山头已经被他们震动了,只能是尽早离开,强龙不压地头蛇,李赫宰还不想惹麻烦。
驾着马跑出了这片山,抬头看时东方已经见白,回头看了看马车里睡得熟的两个人,李赫宰也有些放心了,纵使劳累了一晚上,人没事儿就好。
面前就是一条不算浅的河,李赫宰小心的找了个地方藏好了马车,准备下河给他们捞点鱼烤着吃,已经快要一天没有进食了,他们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现在琛国的人应该还追不上。
打定主意就挽了裤脚下了河,摸了一会儿总算是有点收获,又摸了几条,上岸生了火,烤干了衣服,回头看着东海醒过来了,将刚烤好的一串鱼递了过去,李东海接了,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可能是不满意,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个能吃了,于是老老实实的咬了一口。
又烤了一串鱼给那边的俊秀送过去,就看见他只是睁着一双眼睛,没有泪水,只有哀伤,让人看了心惊,李赫宰把他扶起来抱进怀里,安慰道:“俊秀啊,没事儿了,都过去了,我们已经把你带出来了。”
金俊秀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已经是干涸的没有一滴泪,就好像所有的泪水都已经在那间不见天日的牢房里流了个干净,现在存活着的,不过是他残缺的一块灵魂而已。
“是吗?”重见天日的感觉忽然有些不切实际了,金俊秀被李赫宰抱着,有些恍惚的伸出手去抓了一把早晨溪间清冽的空气,喃喃道:“死之前,能出来看看,很好了,很好了……”
“说什么呢!”李东海吃完了一条鱼,把鱼骨头使劲的往地上一扔,跑到金俊秀跟前,道:“俊秀啊,你要打起精神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似乎是完全没有看见眼前的人,金俊秀还是那样迷醉的看着手中虚无的一抹空气,有些虚弱的动了动嘴唇:“赫宰……谢谢你,带我出来……”
“谢什么!”李赫宰又把人抱得紧了些,分不清是太害怕失去还是怕自己看到他现在那样伤心的样子会忍不住。
这是他们的小太阳啊,从小不管有了什么困难,总是笑着鼓励别人的小太阳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朴有天所谓的爱,难道就是这样折磨人的吗?
忽然感觉怀中的身体无比的轻盈,就好像是这样纯洁的天使在人间已经历经够了劫数,上天怜悯,要接他回去让他继续做无忧无虑的仙子。李赫宰有些心惊的松开人,却见金俊秀的眼睛有些泛白,四肢都已经开始抽搐。
“俊秀,你怎么了?俊秀!”
着急的晃着似乎已经失去神智的俊秀,李赫宰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好使了。
“你别动他!我来看看!”李东海硬起头皮来给金俊秀把了把脉,只能大概知道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很是衰弱,估计是昨天的奔波让他劳累过度,反而让这具身子更加的不堪重荷,抬起头来看着李赫宰:“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先找给镇子,住下去,俊秀的身体禁不起长途奔波了,得给他好好的看看病才能走,要不然就算把他救出来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李赫宰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拼命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来,抱起金俊秀就往车上赶,刚要拿起马鞭的时候被李东海拦住了,他递给他刚才刚烤好的一串鱼,道: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吃点东西好好休息,赶车的事情交给我。”
本来还想拒绝,可是看见李东海那样坚持的眼神,也只能点了点头。情人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依靠的啊,他的东海,永远都能让他如此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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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圣上头痛欲裂的醒过来,四下打量了一番,看见这是个几乎全部用竹子搭起来的屋子,使劲儿回忆了一下,才想到自己是和那几个暗卫走散了,遇到一阵黑漆漆的雾,然后就晕了过去。
怎么会在这儿的?
脑袋痛的厉害,小圣上皱着眉。却见门口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来,乍看之下几乎要让他惊叫出口——楚藏心!
就算是一身粗布衣衫,但是他那种举世无双的气质依旧可以很轻易的让人将他认出来。毕竟那样绝世的容颜,世间实在少有。
楚藏心显然也是看见了小圣上,不过没说话,只是往碗里盛了一碗粥,放在小圣上面前,仍旧是一句话没说,大有爱吃不吃饿死拉到的架势。
昏睡了几天,小圣上早就饿得不成了,给她头野猪都能呼噜呼噜吃下去,于是三口两口的就把那粥喝了干净,末了还舔着碗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真好吃啊!哥哥!”
听见自己叫他哥哥,楚藏心明显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擦拭桌子的动作。小圣上吃完粥感觉挺好,便直接跳下床去和楚藏心套近乎。
“哥哥,我叫千眠,你可以叫我小眠,谢谢哥哥救了我!”
楚藏心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圣上还以为他不能回答呢,结果他低下头去却听见他自言自语似的道:“这名字倒是想在那里听过,耳熟。”
接着又是三个字:“楚藏心。”他说:“我的名字。”
她接着笑:“藏心哥哥的名字也是,很耳熟呢,恐怕是以前听过却不记得了。”
其实,这三个字又怎么敢有一丝忘记,那么堂而皇之的提在那副父皇视若珍宝的画上,那么堂而皇之的占据掉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