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十五天,柳尘逸却是如他所承诺的那般,给时间让锦华想,没有再来打扰过锦华,可是却时不时的送些东西过来,今儿个是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明儿个又是什么好吃的小点心,后二个又是哪个院子里开着的梅花。
甚至有时候一大早的,便会派个丫鬟过来,就只为帮他传一句,“今儿个天又凉了些,要多穿些衣裳。”然后顺带着吩咐下云锦和云裳将屋中的炉火烧得旺些。
锦华本打算将那件事抛在一边,等着元宵节的时候再来想对策,可是,每次柳尘逸送东西过来或者是叫别人来传话的时候,却总是要想起那件事。
渐渐的,锦华便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甚至有时候自己身边那两个丫鬟服侍自己的时候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锦华心知,定然是因为柳尘逸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让下人们都已经渐渐的察觉到了一些苗头,恐怕下面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可是锦华却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心中一直在想着,要怎样应对柳尘逸,眼瞧着元宵节渐渐地近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元宵节一大早,柳尘逸身边的绣儿丫鬟便又来了,手中拿着一束腊梅,笑着对锦华道,“锦华公子,这是我家公子小时候栽的腊梅树上开的花儿,公子说,腊梅香味很是独特,锦华公子定然会喜欢。”
锦华还未起身,随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一旁的云锦便接过腊梅,插到一旁的花瓶中,绣儿挥了挥手,外面便有两个丫鬟捧着衣服进来了。
绣儿又道,“这是公子亲自画了图案,让柳府最好的绣娘绣好的衣裳,用的是锦华公子最喜欢的云锦布。公子现在可要起身,试一试衣裳可合身?”
锦华摇了摇头,“放那儿吧,待会儿试。”
绣儿便让那两个丫鬟将衣裳放到一旁,才笑着柔声道,“公子让奴婢转告一下锦华公子,说今儿个晚上便是元宵夜了,请锦华公子一同去看元宵花灯,顺便提醒下公子,您应下的事儿可别忘了。”
锦华心中烦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绣儿便笑着行了礼退下了。
锦华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床顶,心乱如麻。
“主子要和公子一起去看花灯?”一旁的云锦突然出声问道。
锦华点了点头,却不想开口,云锦却突然皱了皱眉,盯着锦华瞧了好几眼,才低声道,“咱们这儿元宵花灯节最是热闹了,平日里那些养在深闺中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有今日才能出府去瞧花灯,也能会情郎,所以元宵节事实上是咱们这儿的情人节。”
锦华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云锦突然向他说起元宵节的风俗,抬眼看了云锦一眼,却见她盯着地上,想起她方才所说的话儿,锦华心中突然便打了个突儿,云锦说,元宵节,也是情人节?
那柳尘逸约自己去逛元宵花灯?锦华心中突然便明白了,云锦这般说是在提醒自己,锦华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这般说来,府中的下人恐怕都已经流言蜚语传了许久了吧,所以柳尘逸邀自己赏花灯云锦才会忍不住提醒自己,害怕自己不知道元宵的习俗,锦华发了许久的呆,才望着床顶问云锦道,“府中的下人都是怎么说的?”
云锦见他这般问,便知他已经懂了自己所说的话,低声道,“都在说,主子长得比天下间的女子还要漂亮,喜欢的也是男人,说主子千方百计的勾引公子……”
云锦说到此处便咬了咬唇,抬眼望了自家主子一眼,眼中带了几分不平,“可是云锦知晓,是公子先招惹主子的,好几个月前,主子与公子一起喝酒彻夜未归,回来之后便变了许多,奴婢心中便有些疑虑,现如今想想,定是公子对主子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吧。除夕夜的晚上,公子喝醉了,第二天对主子的态度便不同的,明眼人都想得到那日晚上定然发生了什么……”
云锦上前一步,跪在锦华的床前,低声道,“虽然云锦跟着主子的时间不算久,可是却也知道主子的脾性,至少,主子应该还是喜欢女子的……”
锦华轻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自以为瞒得很好,却不想,这一切都落入了一个小丫鬟的眼中,锦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云裳知道吗?这两日我没瞧见她……”
云锦摇了摇头道,“云裳性子比较急,也不够细致,所以她大致是不知道的,前两日奴婢与云裳听别人在背后说主子的话,云裳急了眼,便去与那些人争执了两句,想着给主子惹了麻烦,这两日便老老实实的在帮着院里的丫鬟做事呢。”
锦华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才又低声问道,“那云锦觉得,我应当怎么做呢?他都已经请我一起去逛元宵灯会了……”
云锦抓着床边,咬着唇想了许久,才道,“主子的事情,奴婢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奴婢在这柳府中呆了这么久,公子他,实在是过得太辛苦了一些。若是主子心中也有公子,那奴婢希望主子能够和公子在一起。可是若是主子觉得,这般做需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奴婢这便去给公子说主子生了病,去不了了。”
锦华闻言,转过脸对着云锦勉强的笑了笑,低声道,“你下去吧,让我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云锦点了点头,看了锦华好几眼,确定他如今状态还好之后,才掀起珠帘退了出去。
锦华深深的叹了口气,唉,想不到自己如今竟然背上了一个诱惑柳尘逸的罪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锦华苦笑,心中却有些惊慌,如今便已经流言蜚语到处乱飞了,不知道若真成了事实,会传成什么样子。
只不过,那柳尘逸不是说,害怕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害怕别人对他指指点点吗?如今又怎么……
锦华想了许久,却忍不住想要敲碎了自己的脑袋,“我的骄横跋扈呢,我的果断呢,都去哪儿了。”锦华将头埋在被窝里,连连叹气,如今,自己都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了勾引柳尘逸的罪人了,若不把这个罪名坐实了,实在是枉费自己来凡间这一遭啊,而且,柳尘逸不是说了,不会碰自己的嘛。如今,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云锦……”锦华扬声道,“爷要起床了,进来服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