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那女子先是愕然,呆了好一会儿,却突然大声吼了起来,脸上神情复杂,有着惊慌,有着愤怒,有着绝望,让锦华看了心中也忍不住难受起来。
“你定然是骗我的,那些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与我家相公无关,有什么报应有什么惩罚的都冲着我来就好了,不要为难他,他是好人,是好人……”女子歇斯底里的吼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泪水跟着便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衍清却不看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上次我下凡来找你的时候,便早已与你说过,他是凡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切莫妄图通过其他手法去阻止,转眼之间,你便将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还竟然妄自害了那么多人命。”
女子悲悲戚戚的哭着,听见衍清的话,嘴角却扯出一丝苦笑,“四太子,你应该是没有爱过的吧?若是爱过,又怎会不知我是为何,若是真正爱着一个人,便会希望他能够永远的呆在你的身边,呆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与自己长相厮守。我与他不过才在一起一年多的时光,他便要抛下我了,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呢,他还没有听到孩子叫他一声爹爹呢,他怎么能走?”
衍清听见他的问话,眼睛一跳,回头看了眼径直盯着那女子的锦华一眼,才又开了口道,“他只是结束了一个轮回而已,而你的寿命却是千万年的,你若真的爱他,你也可以等他啊,等他入了轮回,又重新回来你身边。”
“等?呵呵……”女子笑得悲戚,“可是我不想等,我不能想象,若是没有了他,这一切会成什么样子,没有了他,我如何活下去……”
衍清显然已经失了耐心,皱了皱眉道,“执迷不悟!如今你已然铸成大错,速速与我一起回天宫受罚!”
屋中传来阵阵咳嗽声,那女子回过头望了屋子一眼,眼神中带着无限的眷念,回过身来连连朝着衍清磕头,“四太子,求求你,再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好不好?他如今病成这个样子,下不了床,眼睛也瞧不见了,若是我不在了,若是我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啊?”
衍清一脸的冷漠,轻哼了一声道,“他本来早就不该在这儿了,即便你呆在这儿又有何用,他顶多还能活三天,走,跟我回去受罚!”衍清说着,便抬起手欲用法术将那女子缚住带走。
锦华见状,心中不忍,连忙上前拉住衍清道,“衍清,便依了她吧,你也说了,里面的男子最多还能活三天,至少让她陪着他过完最后三天,帮他处理完后事吧。”
衍清皱了皱眉,回过头看了锦华一眼,见他神色有些不忍,心中低叹一声,还是这么容易心软,眼中的凌厉却少了几分,“好吧,就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我来带你走,不要企图逃跑,我会在周围设下结界。”
那女子闻言,面上一喜,连忙磕头道,“谢谢四太子,谢谢四太子……”
“阿瑶,阿瑶……”里面的男子一直在咳嗽,连接不断的咳嗽声中传来他叫女子的声音。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屋,神情有些焦急,却又不敢起身,只是直挺挺的跪着,眼中还带着泪光。
衍清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大错已经铸成,再说什么也已经没有用了,你回去照顾他吧。”
女子连忙又磕了三个头,才起了身,扶着腰往屋里走去,一面走一面回应道,“相公,在呢,我给你端水过来,相公你等等……”
锦华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总觉得胸中闷得慌,似是有什么东西郁结在心,难以拔除。
“我也不知道凡间的三天是天宫的多久,这一来一回的也费时间,我还没有瞧过你在凡间是怎么过的呢,便跟着你去柳府住上两三日吧。”衍清看了眼锦华,慢悠悠的开口道,却是已然决定的语气,让锦华瞪大了眼,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借住在人家家里,还带人回去,多不好啊?”锦华心中又开始慌了,可不能让衍清发现自己再柳府中的情况啊,若是被发现了,那自己可就没什么好日子可以过了。
衍清却没有按照锦华给的选择走,手往身后一背,挥手在房子周围设了结界,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有什么不好的,凡人…呵……不就是爱钱财吗?给他一些金银之物便是了。”
锦华心中不停的瞧着小鼓,却只好跟着衍清走出了门,一出门,衍清便停了下来,低声问道,“走那边?”
“左边。”脑中还未反应过来,嘴里便已经先回答了,锦华望着走在前面一脸冷漠,完全不把锦华放在眼中的衍清,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按照辈分,他好像应该叫自己一声舅舅的吧?
锦华跟在衍清身后,脑中不停的想着对策,想着待会儿见了柳府要如何跟衍清解释,怎么跟柳尘逸解释。
却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在街上引起了怎样的轰动,一路上众人皆把目光投向锦华和衍清,眼中是满满的惊艳,只是衍清脸色冷得就更冰块似的,让那些人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跟着。
衍清皱了皱眉,回过头看了眼锦华,有些不高兴的将手放在袖中,在袖子的掩饰下悄悄用了个小法术,便从袖中拉出一块面巾递给锦华道,“将你的脸遮住。”
锦华抬眼一瞧,有些惊愕,却也乖乖的接过面巾戴了起来,正欲往前走,便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锦华一愣,便扬声喊道,“云锦,云锦!”
不远处正在四处张望的粉衣女子正是锦华的侍女云锦,云锦听见声音,连忙朝着锦华望过来,见到锦华,面上一喜,便连忙朝着锦华冲了过来扑在锦华怀中,呜咽着哭了起来。
一旁的衍清皱了皱眉,正欲伸手将云锦拉开,手却突然顿住了,锦华,他是在历劫呢。
“云锦,你不要哭啊……”锦华有些手忙脚乱,在自己的印象中,云锦和云裳比起来,向来稳重许多,这样一哭,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主子,你怎么不见了,你可知我们找不到你多着急,小姐带我们翻过墙头便瞧见那具尸体还有主子你的面纱,公子当时脸都白了,要是主子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怎么办公子怎么办啊?”说着便又要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