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尘逸,柳尘逸……锦华在不停的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遍,心就更痛一分。
“怎么突然起来了?有什么事儿你叫一声就是了,我一直都在的。”身旁洛华清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锦华咬了咬唇,摇了摇头道,“只是睡不着而已,随意的起来走走。”
洛华清扶着他在椅子上路坐下,才低声道,“那就坐会儿,等倦了再去睡。”
锦华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本来想看看书的,可是突然想起,如今即便是书摆在我面前,也瞧不得了。听见外面有人吹笛,便想起来找笛子吹首曲子,如今却没了兴致。”
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锦华会吹笛子?如果觉得无聊,可否给我吹一曲,这儿正好有一支笛子,你瞧瞧可好?”
有冰凉的东西放在了锦华的手心,锦华全身一震,心中却是有些吃惊,自己在这屋中住了这么久,这屋中从未有过笛子,而且,洛华清身上也不可能带着笛子,这笛子,从何而来?难道,洛华清会法术?
锦华掩住心中的诧异,只觉得自己如今有些草木皆兵,想起裳澜说的话便情不自禁的想到这上面来了。
锦华伸手将手中的笛子握住,面上却是苦笑,“我哪儿会吹什么笛子,之前倒是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吹的不好,方才听那笛音,一时兴起罢了。”
锦华说着,便将笛子凑到嘴边,摸索着试了下音,吹了一小段曲子,是方才传过来的笛声的前面部分,然后锦华便顿了顿,吹出来的便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笛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锦华放下笛子,叹了口气,“就只记得这么一点点了,吹得不好,还是算了,其实我也不大会吹,只是喜欢玩儿罢了。”
“挺好的。锦华若是喜欢,这笛子就拿去把玩吧,我再让人去弄张琴来,那样锦华也不至于太无聊。”洛华清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锦华点了点头,又默不作声的坐了会儿,也没有听到裳澜再吹起笛子,心中着急,却也知道自己如今别无他法,唯有一个等字。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坐着也是无趣,烦劳洛公子将我扶到软榻上吧,我歇一歇。”
“好。”身旁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应道,将锦华扶了起来,引着他走到软榻边,让他躺下,去床上拿了被子给他盖上,才道,“你呆着烦闷,我去街上瞧瞧有什么好玩的,若是找到有趣的便给你带来。”
锦华点了点头,没有应声,躺在软榻上闭着眼小憩。手无意识的将被子的一角掐住,脑中一片纷乱,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个凡人,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困在这儿呢,而且还是连裳澜都忌惮的人,会是为了什么呢?锦华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只觉得自己这个劫历得实在艰难。
过了许久,又有断断续续的笛音响起,裳澜说,那人已经离开了院子,让自己找个机会悄悄溜出去,她会在外面接自己。
锦华却觉得似乎有一盆凉水从自己头上淋下,冰冷彻骨,裳澜虽然没有说她忌惮的人是谁,可是方才她说那人离开了院子,这府上刚刚离开的,除了方才说去街上看看有什么稀奇玩意儿的洛华清便再无他人。
洛华清,他究竟是谁?
锦华细细的回想了一遍自己从遇见洛华清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越觉得事情中都透露着诡异,最开始自己掉入河中,被他救了起来,再到后来被带到扬州。阿碧是洛华清救来的,对洛华清的一切完全不知道。洛华清提前离开说要到扬州安排一切,而上次自己一不小心听见下人的话,那些下人也都是刚刚进府不久的,那些被自己一度忽视的小细节突然间便全部想了起来,却让锦华的心慢慢的冷了下去。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的局。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锦华皱了皱眉,脑中却是一个激灵,想起裳澜说柳尘逸出事了,抓住软榻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渐渐的抽走了。
莫非,他设计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害柳尘逸?
想起之前在苏州的时候,柳尘逸被碧霄刺伤,想起柳尘逸的爹娘似乎也是因为在商场上与人结怨,后来被害了,锦华忍不住全身都在发颤。
柳尘逸,虽然自己心中仍旧怨他,可是却希望他没事,一定要没事啊。
因为心中一直担忧着柳尘逸,锦华便再也睡不踏实,也不知道在软榻上躺了多久,才听见脚步声传来,锦华握紧了手,咬了咬牙,虽然心中一直在默念着,千万不要让洛华清知晓了自己已经与裳澜联络上了,可是却仍旧忍不住全身都在发颤。
“公子?公子该起来了,天色不早了,公子起来喝药吧,喝了药就用饭了。”身后传来的,是阿碧柔柔的声音,锦华这才舒了口气,才察觉到因为太过紧张,竟然手心中都是汗。
锦华皱了皱眉,这可不行,最近因为自己看不见了的原因,洛华清倒是常常扶着自己走,若是手心中满是汗他肯定是会发现的,到时候问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锦华喝了药,刚刚拿起筷子准备吃菜,便听见阿碧的声音传来,“主子……”
锦华一顿,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听到了洛华清的声音,“扬州城中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说书说的很不错,锦华定然会喜欢,我请了他明儿个来说书……”
锦华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狠狠的用手掐了掐自己,强迫自己笑着道,“好,你也辛苦了,先来吃饭吧。”说着便吩咐阿碧,“阿碧,还不快些给你家主子拿碗筷……”
锦华看不见,只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却在锦华脑中微微一震,明天说书先生要进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找个机会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