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来来去去，锦华却依旧不动如山，听着柳尘逸与另一个似乎是大夫的人说话，“大夫，他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锦华皱眉，听着那大夫道，“他的眼睛本是被雪灼伤的，若是寻得灵丹妙药，是可以治的，只是他情绪波动太大，还流了血泪，彻底的损害了眼睛，想要好，恐怕是不行了……”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良久，锦华才听见柳尘逸道，“如此，便多谢大夫了。来人，送陈大夫出府……”

　　 锦华百无聊赖，闭着眼开始打瞌睡，心中波澜不惊，之前在扬州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如今再听到大夫这般说，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感觉，麻木得像是在说别人一般。

　　 锦华只觉得有温热的手掌覆上自己的眼，耳边便传来了柳尘逸温和的声音，“都怪我不好，好好的干嘛要与你吵架呢，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锦华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最近好似许多人跟自己说对不起呢。只是，如今再多的对不起，再多的如果，又有什么用呢？

　　 “锦华哥哥，锦华哥哥……”门外传来柳梦仙的声音，锦华皱了皱眉，那小妮子倒还是如原来一般，没心没肺的快乐着，没有长大，真好。没有长大自己便只是栖梧山的小霸王，是父王和母妃捧在掌心里的宝。就不会知道什么叫爱，也不知道什么叫情劫。

　　 “锦华哥哥，仙儿好想你……”稚嫩的声音响起，一双小手便已经扶住了锦华的膝盖，柳梦仙仰着头望着锦华，撇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锦华抬起手，想要默默柳梦仙的头，伸出手去，却听见柳梦仙一声惊呼，“啊，锦华哥哥，你打到我的眼睛了啦！”

　　 眼睛，锦华的手一顿，缩了回去。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自己又忘了，如今已经看不见了。

　　 一旁的柳尘逸瞧见锦华的模样，心尖一颤，鼻尖微酸，仰起头将眼中的泪倒回去，才伸出手抓住锦华的手放到柳梦仙的头上。

　　 柳梦仙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家哥哥的动作，又抬起头看了眼锦华，却见他的目光眼睛一直望着远处，却又似乎哪儿都没有看。柳梦仙低下头想了想，便抬起一只手，在锦华眼前晃了晃，见锦华毫无反应，便张大了嘴想要惊呼，却被柳尘逸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柳梦仙低着头，趴到锦华的膝盖上，柔声道，“锦华哥哥，你不要仙儿和哥哥了吗？仙儿好可怜，先是锦华哥哥走了，然后哥哥去找锦华哥哥好久都没有回来，只有仙儿一个人在家里，都没有人陪仙儿玩……锦华哥哥，你不要仙儿和哥哥了吗？”柳梦仙接连问了两遍，话中已带了哽咽。

　　 锦华摸着柳梦仙头发的手顿了顿，又暗自收了回来，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各种情绪在翻腾。

　　 都说凡尘中最难割舍的便是情，如今自己信了，无论是对柳尘逸的爱，还是柳梦仙的宠。只是，如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就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又如何能够如以前一般对待他们呢。

　　 锦华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差点儿让趴在他膝盖上的柳梦仙摔倒在地，只是锦华却不知晓，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我累了……”说着便朝里屋走去。

　　 柳尘逸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甩了开，一旁的云锦瞧着两位主子的样子，便连忙上前搀住锦华道，“主子，云锦来扶你。”

　　 这回锦华倒是没有甩开，跟着云锦回了屋子。

　　 服侍着锦华躺下，云锦转过头便瞧见自家公子站在门口望着床上的人，眉头紧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云锦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明明是两个感情十分要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只是，主子如今的样子，却实在是让人心疼得紧。

　　 云锦朝着柳尘逸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柳尘逸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进了屋中，脱了鞋子和衣躺下，转过身想要将锦华揽入怀中，只是刚刚碰到锦华的衣角，锦华便已经被惊醒了过来，手胡乱的挥舞着，身子挪到了床的最里面，嘴里惊叫着，“让开，让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声音凄厉，带着哭音。

　　 柳尘逸心又疼了起来，连忙将锦华抱入怀中，嘴里连忙安慰道，“锦华，锦华，别怕，是我，是我啊，我是柳尘逸啊……”

　　 “放开我！放开我！”锦华挣开柳尘逸的怀抱，一下子便从床上弹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往外冲，却一个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你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柳尘逸只觉得嗓子似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没说一句话都难受得要命，唇角都被自己咬破了，才闭着眼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深吸了口气，从床上下去，站在锦华身旁，轻声道，“我不碰你，我下来了，我不碰你了，你乖，我去叫云锦和云裳来。”

　　 说着便匆匆走了出去，将云锦和云裳叫了进去，却再也没有了进去的勇气，只得出了华然居，刚出华然居便瞧见本来早就应该离开的柳梦仙站在门前，抬起头望着他，眉头轻蹙，“哥哥，锦华哥哥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柳尘逸闭着眼叹了口气，笑得苦涩，“是啊，你锦华哥哥的眼睛看不见了。”

　　 柳梦仙闻言低着头想了半晌，才幽幽道，“锦华哥哥一定很伤心，我去将我的小玩意儿都给锦华哥哥玩……”说着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柳尘逸看着柳梦仙的背影，只觉得浑身都在发颤，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如果，只是眼睛看不见了，就好了……”一想起，心便疼得厉害，自己宠着疼着的锦华，怎么能够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可是如今他却不愿意见自己，不愿意与自己呆在一起，让自己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主子……”柳管家走到柳尘逸的面前，低声道，“主子，我查到了，这次买通了落云峰山贼抓了主子的人，是城西王家的二爷，之前那王二爷一直都很喜欢碧霄，曾经为碧霄一掷千金，据说，王二爷出了千两黄金买主子的命，那窝子山贼将主子关在山上便是为了等王二爷拿钱去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