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steve替补顾小远走的这场秀,服装设计师是业内很有威望的莫里斯。他一开始其实是指定让steve来走自己这场秀的,两年前他在巴黎时装周上看过steve 走过一场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个时候他就想接洽steve,希望能和他有一次合作。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他的服装发表会一延再延,直到两年后才有机会再举办自己的服装秀,莫里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steve。
可惜的是当时steve的档期已经排得很满根本抽不出时间,莫里斯虽然有些遗憾,但在观看了顾小远的录影带之后终于还是接受韩岭的建议让Lance Gu走这场秀。只是怎么也想不到,阴差阳错的,最后还是让他和steve有了这次合作。
莫里斯的设计风格其实更加贴合steve的气质一些,当时决定让顾小远来走这场秀时有过犹豫也是因为顾小远是亚裔模特的关系。考虑到亚洲人的身材特点,并不一定能很好的展现突出欧美人身材优势的衣服。但顾小远胜就胜在风头鼎盛,莫里斯沉寂了两年需要一个高调的回归。顾小远虽然不如steve资历深,但反观他之前秀场的录像带至少也不只是个长得漂亮的花瓶。莫里斯这才敢放手一搏。
Steve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就在于不管他入行了多久,对待工作时永远像做新人时候那样兢兢业业。在接到通知的第二天他就结束了休假很配合的去了现场彩排。临时更换模特,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接触。模特对设计师服装理念的理解,设计师根据模特的身材气质特点搭配衣服,还有对场地的熟悉以及出场顺序的排列,这些都是要花时间相互磨合和消化的。
莫里斯的名气steve也早就听过,最初因为档期问题错过了合作的机会他也有点遗憾,这次阴差阳错的有机会合作他自己本人也很期待。莫里斯一开始听说要临时换模特的时候是很生气的,毕竟当初是韩岭极力推荐顾小远他才会大胆启用新人。没想到来替补的居然是steve,无心插柳柳成荫,他这才不再追究韩岭这边的违约责任。
Steve虽然不如顾小远初出茅庐风头鼎盛,但他有基础,这些年沉淀下来的东西是顾小远怎么比也比不来的。所以即使临时换模特,最后的退票率还是远远低于主办方的料想之外的。
相比于顾小远的锋芒初露,steve则明显多了几分内敛。如果说顾小远像把出鞘的利刃,那steve就是能掩住寒光的刀鞘。比起通身的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的顾小远,steve身上更有种能让人直视的亲和力。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跟他有过合作的设计师都会对他予以极高评价的原因。
和顾小远一样,站上T台的steve完全不似私底下那般懒散闲暇,一回眸一轻笑都带着极致认真的美。台下低低的欢呼不断,韩岭知道这次又成功了。他其实根本也没有担心,steve的秀从来都有质量保证,不像顾小远是个新手,总得担心着他哪个环节会出点纰漏。
雪白的大灯亮起,又一次完美谢幕。身边有人提前退场,韩岭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有着混血儿特有的漂亮瞳孔,然而一头黑发又显著的表明了他亚洲人的血统。男人起身戴上墨镜,风衣的边角扫到了韩岭的椅子。他步履匆匆,似乎是有急事。
不过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而已,韩岭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来转回到了T台上。steve站在众多的模特中和设计师一起谢幕,莫里斯最后还独独和他握了手,steve一直微笑着直到退场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韩岭在后台等他,刚退场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卸妆,助手就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大束漂亮的雏菊。
“steve,刚刚有人送了一束花过来,说是给你的。”这束雏菊实在是够大,助手抱着它都快要看不清前边的路了。
“哦,放一边吧,我先换个衣服。”steve头都没回,准备进更衣室换衣服。韩岭闲来无事正好看见这一大捧花,忍不住一丝好奇。
“第一次看见送雏菊来捧场的,谁送的呀?”
“不知道,我刚刚在外面有一个男人给我的,叫我亲手交给steve。”
已经拿好了衣服要去换的steve听到韩岭和助手的谈话,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那一大束的雏菊。白色的花瓣紧紧簇拥着中间的黄色花蕊,一朵挨一朵清新可人。
“大概是steve的哪个粉丝送的吧,不过倒还真是挺漂亮的。”韩岭伸手想去摘一朵下来,却被人突然撞开了手。Steve几步跨到韩岭面前将那一大束花抢到自己手里。
“是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时候?在哪里给你的?”
“就,就刚才,在走廊那边,灯光太暗了我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不过好像长得挺帅的。哦,对了,他好像和boss是一样的发色。”steve古怪的神情让助手吃了一惊。话音刚落,steve就捧着那一大束花跑了出去。
是他,一定是他!
空荡的走廊上哪里还有人,steve疯了一般又冲去地下停车场。在哪里,在哪里啊,为什么来了不出来见我!茫然的四顾却没有搜寻到任何身影,他隐忍着快要夺眶的眼泪。
他说过,只要你不哭我就回来找你。所以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不掉眼泪,可是他却没有兑现承诺回来找他。
也许根本就不是他,是自己想多了。他要是会来找你,早就该回来找你了。可是除了他还会有谁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其实是这种不起眼的小雏菊呢?捧着一大束雏菊的手颓然垂下,眼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直至灰暗。
韩岭跟着一路追下来,他头一次看见这么失控的steve,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结果追到地下停车场就只看到他一个人傻傻的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那束雏菊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是我误会了,以为是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再抬眼,steve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他朝韩岭抱歉的笑笑。
“我们走吧,别等会让人家以为我穿了他们的衣服跑了。”
“真的没事?”
“你觉得我像有事的样子?”还是那样的坏笑,还是那样的不以为意,仿佛刚才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像。我们走吧,还等着你去庆功宴呢。”
“你会帮我挡酒的吧?”
“当然,你可是我的人。”
......
两个人边开着玩笑边往回走,韩岭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一大束花,总觉得这送花的人应该不是个普通人。
直到他们都进了上楼的电梯,才有一道身影从粗壮的大柱子后面闪现出来。他走过去捡起那束雏菊掸掉花瓣上沾到的灰尘,嘴角一抹无声的笑意扬起。
小孩子长大了会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