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像是刚刚宿醉了一场。眼皮好沉重,好像有千斤重的铁球压在上面。这里是哪里?
迷迷糊糊中,顾小远只觉得自己躺在一张移动的床上被人推着穿过长长的昏暗走廊,四周好安静,头顶的灯明明灭灭的闪烁着,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医生,他要醒了。”顾小远听到有人在说话,但不确定这个人口中的他是不是指的就是自己。
“再给他闻一下。”是另一个人的声音,然后顾小远就感觉到有人拿了什么东西放在他鼻子下面。一股奇异的香味袭来,原本就很沉重的眼皮彻底抬不起来了。
好累,好想睡一觉。
......
“怎么样,可以吗?”看到sam推门进来,邱桐赶紧站起来。
“不行,毁坏得太严重了,没拍到任何东西。”sam无奈的朝他摆手。邱桐烦躁地将旁边的凳子一脚踢开。
“你没事吧?”sam对邱桐这次表现得如此不冷静感到很吃惊。
从接到邱桐电话起sam就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一直陪着他熬到现在。他没问这起车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一定不是起普通的车祸。从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被人有预谋的破坏这点上就推断的出。但是单凭这一点也不能让邱桐急躁成这样,这样的案件他们几乎每天都能遇到。那只有一种可能,报告上说当时车上坐着两个人,而救护车赶到现场时他们只看到一个,那么失踪的另一个肯定跟邱桐有关系。
“失踪的那个是你朋友?”sam试探的问道。
“他是我爱人。”邱桐恨死了自己,如果当时跟着一起去就好了。
“啊?!”如果没记错,从前一段路的监控录像看到的画面里,车子里坐的是两个男人。但sam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别担心,我今晚加通宵班帮你看监控录像。你...男朋友...他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我再去事故地点看看。”邱桐心烦意乱的,根本冷静不下来好好坐着等消息。抓起车钥匙就跑了出去,任sam在身后怎么喊都没用。
凌晨的山风吹在身上格外的凉,邱桐一个人驾着车子往事故地点开去,一路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好好回想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顾小远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收到警队的call,说山间公路上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位置离他现在的地方很近,让他赶紧先过去处理一下。
邱桐原本还在听古少风吹嘘着过去半年他如何从一个英勇的警察华丽变身成一个睿智的商人的传奇经历,一接到通知他就立马开车往事故地点赶,一边还在心里庆幸还好顾小远他们走得早,不然就该遇上耽误时间了。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自己赶到事故现场,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一瞬间连开门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个小时前这辆兰博基尼还完好无损的停在他面前,他亲爱的顾小远最后跟他挥手告别,说桐哥哥再见。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堆废铁撞上路边的护栏,车身已经完全变了形,驾驶室那边整个被擦掉了一大半,撞开的车门上不断有血沿着残破的车身滴落下来。
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变得僵硬,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邱桐看着近在咫尺的车祸现场连呼吸都快要窒住。良久他才跟梦醒了一般疯了似的连滚带爬的下了车朝被撞扁的车狂奔过去。
小远,小远,小远......
那一刻,邱桐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然而车子里却只有受了重伤的韩岭,顾小远不见了踪迹。没有看到令人崩溃的一幕,身为警察的职业水准立即让他恢复了冷静理智。他先打了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跟sam简单说了一下事故现场的情况。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或许,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案!
现场已经被封锁,地上到处是大片的血迹,从检测到的血液标本来看地上大半的血都是韩岭的。这也难怪,邱桐看到他的时候韩岭半个身子都浸在血中,他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以为韩岭没气儿了。伸手一搭脉搏还在跳动,邱桐赶紧将人小心翼翼的从车里弄出来平躺在地上,又回车里拿了些止血纱布先封住出血的大动脉。直到救护车过来他才松了一大口气,看着一层一层被染红的纱布,邱桐真怕他坚持不到救护车来就挂了。
白天已经有同事过来仔细取证过了,可是邱桐仍旧不死心。被撞坏的车已经被拖走了,惨白的路灯下他打着强光手电筒仔细搜寻着有可能会被忽视掉的地方。没可能两辆车发生那么激烈的碰撞另一辆车却没有留下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搜寻范围从半径一米扩大到三米再扩大到五米,终于在离事发地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让他有了收获。邱桐在护栏的水泥夹缝里找到一小节铁片,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肇事车上飞溅下来的,但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收获。与此同时sam那边也有了进展,他打电话给邱桐让他马上回警局,他有好消息要告诉他。
......
头依旧昏昏沉沉,带着快要爆炸的疼痛。游离的意识渐渐回归神智,就好像散开一片的白光渐渐凝聚成一个亮点,顾小远慢慢开始感知到耳边细微的动静。有人在他身边走动,室内的光线有点暗,他试探着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
“看得到我吗?”有个影子在他面前晃动手指,因为逆着光线,他看不到这个人的面孔。
“我,我在哪里?”干涸的嘴巴动了动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才发现喉咙很痒,顾小远忍不住咳嗽起来。
“先别说话,你发生了车祸,胸腔受到撞击,我要先给你检查一下。”
对,他想起来了,他发生了车祸。韩岭跟他一起,有车子朝他们撞过来,顾小远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韩岭扑倒在他身上,脸上不断有血流下来。
“韩叔叔,韩叔叔呢?他怎么样了?”顾小远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最后颓然的跌回床上,扯起一身的疼痛。
昏暗的光线里只依稀辨得清那张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他要的人是你,别人的死活我就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