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
从电脑前一抬头就看到sam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邱桐拿过外套轻轻的盖在他身上,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掬了捧水洗了个脸。
一整晚没合过眼睛,却一点都不觉得困,反而随着时间的拖延神经越来越紧张,只等着天一亮拿到鉴证科的报告就出动找人。邱桐用冷水使劲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这才把混沌的神智赶跑了些。
烦躁,越来越烦躁,他现在需要一些尼古丁的安慰。一摸口袋居然空了,邱桐索性借着出去买烟的空隙让脑袋清醒点,顺便也帮sam买个早点回来。
凌晨五点的大街还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也激不起太大的动静。邱桐刚买完烟准备去对面的KFC帮sam买早点,过马路的时候从斜对面的拐角冲出来一辆面包车,打着强烈的车前灯从他面前呼啸而过,逼得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他刚想飙一句粗口回敬开车的司机,却见车子驶过警署大厅门口时,车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抛出来一个大大的布袋子,尔后车门迅速关闭连半分都不带停留车子就绝尘而去。
出于职业习惯,他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停在那个可疑的大布袋子前面。邱桐用脚踢了踢,马上凭直觉断定里面应该是个人。他迅速蹲下身来解开大布袋子,看到一双脚时便立马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但是这双鞋子怎么这么眼熟?
他又继续解袋子,越往上就越心惊,为什么这个人的鞋子,裤子,衣服都那么眼熟?直到他颤抖着手将最后一点遮挡住脸的布袋子拿开,顾小远苍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邱桐手一抖,差点没接住人。
“小远,小远,醒一醒。”邱桐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都在颤抖,连呼喊顾小远名字的声音里都带着不可抑止的轻颤。顾小远的额头摔伤了,应该是刚才从车上被扔下来的时候擦破的。除开额头的皮外伤,身上倒是没有见到其他流血的地方。可是他的脸却近乎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透着怪异的冷冰,这让邱桐很害怕。
他颤抖着手抚上顾小远的胸口,直到感受到胸腔下那低沉缓慢的心跳声邱桐一颗吊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冷静的理智瞬间回归大脑,他抱起顾小远往停车场奔去,他必须马上送顾小远去医院。
边开车边打电话给sam,将现在的情况大概告知给他。可惜刚才的尾灯打得太强烈,他没有看清车牌号。挂了电话邱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的顾小远,小孩儿惨白的一张脸看得他心里一阵阵抽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走顾小远的是谁,为什么现在又把人送了回来?顾小远为什么一直不清醒,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吗?
一大团的疑惑困扰着邱桐,但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顾小远赶快送往医院,其他的问题只好先拜托sam了。车子在凌晨空旷的大街开得飞快,他就近进了一家医院,直到看到顾小远被送进急诊室才耐下性子坐在外面等。
结果很快出来,顾小远轻微中毒,医生给他洗了胃然后推去了病房挂点滴。
“医生,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他还不醒呢?”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内邱桐第三次问医生了。要不是一开始给医生亮了警员证,估计这会儿医生都该炸毛了。
“放心吧,没有问题。病人是轻微中毒,而且被人注射了小剂量的安定所以才一直清醒不过来的。再过几个小时等药效过了就没事了。”耐着性子给这位烦人的警官再解释了一遍,就算是警员他也不打算再多伺候了,交代了护士几句医生抱着病历本就出去了。护士也不是个没眼力的人,况且和警察惹上了关系,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于是医生前脚刚走,护士留下一句有事按床头的报警器叫我也跟着走了。
房间里只剩顾小远和邱桐两个人,看着点滴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流进顾小远瘦削的手臂里,邱桐忍不住探身在他唇上亲了亲。
“小远,快点醒来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手指摩挲着在他脸上抚过,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现在连目光都舍不得离开顾小远半分钟。从来不知道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念一个人原来是件这么煎熬的事情,他会不断的回忆起这个人的好,不断的想起和这个人在一起的一切,甚至后怕的想要是以后没有了他会怎么样。他变得不像自己,会胆小,会恐惧,会没办法面对失去。
顾小远在临近午餐时间才醒过来。他也是这起事故的受害者,理所当然算是案件中的重要人物,邱桐假借公事之名留在医院陪他。见到他醒来,邱桐整个上午都浮在半空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小远,醒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痛,头还晕不晕,看得清我吗?”
虽然醒是醒了,可是顾小远的头还是跟个铅球似的沉重得厉害。又加上车祸中胸腔受到撞击,额头也被擦破,只是随便动了动就疼出一身冷汗。
“你别乱动,别乱动,我马上叫医生过来。”邱桐手忙脚乱的,猛按床头的报警器。不多久就听到走廊里护士慌乱的脚步声。
“护士护士,他醒了,可是看起来好像很疼样子。”
护士看了看躺在床上默不作声的顾小远,又看看好像比疼在只身上还着急的邱桐,露出一个怪异的神情,转身出去叫医生了。
“医生,怎么样?”好不容易等医生给顾小远检查完了,邱桐这才急不可待的问道。
“他的胸腔受到撞击,肺部有轻微挤压现象,可能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身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邱桐听得心惊肉跳的,不懂这个肺部受到挤压算不算很严重的问题。到底是哪些王八蛋,还把人撞了还要像扔沙包一样将人从车上扔下来!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群畜生的!
“稍后等病人再清醒一点我们会给他做一次完整的全身检查。”
“桐,桐哥哥,是你吗?”顾小远的眼神还找不到焦点,头痛欲裂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远,是我,我在这里。”听到顾小远的声音,邱桐撇下医生趴到顾小远床边。
“你先跟他说说话,让他清醒点。我们等会再来安排给他做检查。”
“谢谢医生。”身后的门开了又合,医生带着护士出去了,邱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顾小远身上。
“小远,是不是很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桐哥哥,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