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果然没有说谎，他的确没空，就算多了凌子陵一个帮手也忙到了将近晚上八点病人才渐渐少了起来。美好出游的愿望完全落空，凌子陵揉着站了一天发酸的腰一屁股坐到莫森办公室的椅子里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累了？”莫森一进门就看到凌子陵一副快要散架了的样子赖在他的椅子里起不来。他也没想到今天的病人会这么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午餐都还是托护士帮忙去对面买的汉堡匆匆对付了一下了事。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莫森手上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放在凌子陵面前的办公桌上。

　　 “辛苦你了。”

　　 “嗯。”

　　 诱人的咖啡香气飘散在房间里，凌子陵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靠在椅背上小憩。莫森绕到他身后给他按摩一下肩膀松松筋骨。今天也多亏了有凌子陵帮忙，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晚餐想吃什么，我请你，算是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说起来，他们两个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虽然不用动刀动枪，但比动刀动枪的影响力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莫森既然阻止不了他，只好眼不见为净了。

　　 “我好久没有吃过你煮的东西了。”凌子陵一边享受着莫森的按摩一边回味着莫森的手艺。

　　 还别说，莫森真的就什么都在行，医术了得，厨艺出色，就连给人按摩随便一出手也是正儿八经的泰式按摩。凌子陵舒服得哼哼唧唧的，还不忘指使着莫森，这儿，对，按这儿。压根不想莫森每天都是这样工作的也没人来给他松个筋，按个摩什么的。

　　 “你想吃什么，我等下去买材料。”

　　 “莫森你不累啊？”凌子陵这才想起自己才干了一天就累成这样了，莫森其实比他更辛苦。因为凌子陵还只是打打下手，更何况还有护士小姐帮忙呢。但真正紧要的事都是莫森来做，他想帮忙也帮不上啊，隔行如隔山，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凌子陵想到莫森现在肯定也累了，还让他去给自己做饭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没关系，你饿了吗，饿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可以下班了吗？”凌子陵像是终于看到希望了一样从椅子里坐起身来。莫森拿了他的外套递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可以啦，走吧。”

　　 “谢天谢地，莫森你这样真的不会不怕早衰吗，小心不到四十岁就谢顶了哦。”

　　 “去你的，你才中年秃顶呢。”莫森一脚朝他踹过去，可惜凌子陵先一步闪出了门莫森踹了个空。

　　 又吃到了久违的莫森的手艺，凌子陵摸着撑胀的肚皮一头歪进沙发里。

　　 “莫森，你做的饭真的是太好吃了，真舍不得让这样的你给去结婚。”

　　 “我又没有说要结婚，你什么时候想吃我都可以做给你吃啊。”一旁收拾桌子的莫森头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

　　 “你总是要结婚的嘛，不知道哪个女人会那么好命，嫁给你真是太幸福了。”

　　 “那你想要这样的幸福吗？”莫森低着头收拾碗碟，声音小得恐怕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果然凌子陵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么遥远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我现在连女朋友的没有，谈什么结婚呢。”

　　 也是。不过凌子陵也觉得很奇怪，怎么认识莫森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交过女朋友。是个男人总有春情荡漾的时候，凌子陵虽然从来没有认过真，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也没有拒绝过主动向他靠近的女生。

　　 “莫森，怎么从来不见你教女朋友啊？”

　　 凌子陵躺在沙发上后仰着头，视线里的莫森是倒过来的。莫森被他问得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没有遇到喜欢的吧。”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去找。”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再也懒得搭理他，莫森拿着一堆杯杯盘盘转身去了厨房。他喜欢什么样，就喜欢你这样的，他敢说吗？不被凌子陵一枪崩了才怪。莫森叹了口气，结婚，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莫森，我不想回去了，有没有地方给我睡，我不睡沙发。”凌子陵在沙发上翻个滚，冲在厨房洗碗的莫森喊道。

　　 “不是有客房啊，干嘛要睡沙发？”莫森探出头来，凌子陵正在无聊的翻一本杂志。

　　 “我也不睡客房。”

　　 “那我房间让给你睡，我去睡客房，这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凌子陵满意的翻回身继续看他的杂志，莫森无奈的笑笑，转过去继续洗碗。

　　 等莫森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再出来一看，凌子陵居然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盖着那本杂志，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莫森看了看时间快要十点钟了，难怪会想睡觉，确实挺晚了。他弯腰将盖在凌子陵脸上的杂志拿走，却突然转不动身了。

　　 凌子陵睡得很沉，大概今天真的是累着了。睡着的凌子陵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侵略性，莫森忽然想起白天在医院的凌子陵，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喊着手足无措的样子特别可爱。

　　 “要是你一直都这么快乐该有多好。”莫森伸手替他理了理散落在额间的碎发，却不小心把人弄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凌子陵揉了惺忪的眼睛，这才发现面前的莫森看他的眼睛异常的温柔。

　　 “莫森，你在看什么？”他伸手在莫森面前晃了晃，却被莫森一把抓住拉了起来。

　　 “去洗澡吧，洗完了回床上再去睡。我去给你准备睡衣。”说罢他就转身走了。看着莫森的背影，凌子陵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会觉得刚才莫森那么温柔的注视是在看自己呢？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凌子陵第一次在莫森家过夜。虽然两个人来纽约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其实除了在有紧要的事情的时候莫森才会过去帮一下凌子陵，其他时候他还算是个有正当职业的正常人。凌子陵也很少过来莫森这边，他希望能给莫森一个自由生活的环境，而不是在他的生活里强塞进自己想要的东西。大概现在还值得凌子陵这么做的人也就只有莫森了。

　　 凌子陵先洗完，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看见莫森坐在沙发里看一本书。

　　 “看什么？”他一屁股在莫森身边坐下，眼睛瞟了一眼书上的内容。不用猜都知道又是有关医学的专业书籍，看那些又臭又长的专业名词就知道。凌子陵顿时没了兴趣。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莫森一直没有女朋友了，他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和这些书本谈恋爱了，哪还有时间认识别的女人。

　　 “医学书。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吹干了赶紧去睡觉。”莫森放下书，去电视机柜子下面拿吹风机，插上电了给凌子陵吹头发。

　　 凌子陵一直觉得自己在莫森面前总是像个受宠的小孩，莫森什么都会为他做好，就像现在，莫森的手指轻柔的抚弄他的头发。凌子陵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组织里那些人都非要吵着让莫森处理伤口，这个人的手指确实有种魔力。

　　 “好了，差不多都干了。赶紧去睡吧，时间不早了。”莫森拔了吹风机，他也该去洗澡了。

　　 “你枕头下没藏什么奇怪的杂志吧？”凌子陵起身，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朝莫森开玩笑。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莫森的房间很干净，他这个人除了对医学方面的东西感兴趣之外还真的不知道有其他什么爱好。凌子陵真的去翻了他的枕头，结果又找到两本又厚又重的医学书。他很想知道这些大部头里有什么吸引莫森的，结果没翻几页凌子陵就看得头昏眼花的赶紧合上了。

　　 门口有拖鞋经过的声音，应该是莫森洗完了澡去客房准备睡觉了吧。

　　 “莫森。”他隔着门叫道。

　　 “什么事？”刚经过门口正准备去睡觉的莫森正好听到凌子陵在房间里叫他，推开门站在门口问他。

　　 “没什么，聊一下天吧，突然睡不着了。”凌子陵拍拍床，示意莫森过来。莫森顿了一下，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坐在凌子陵身边。

　　 “想聊什么？”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跟我说说。”凌子陵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手。

　　 “子陵，你饶了我吧。如果是这个问题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很累了，先回房睡了。”莫森不打算和他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

　　 “你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凌子陵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突然冒出一句这样无厘头的话来。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不必再为我操心了。”莫森背对着他说完这一句就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