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巧合,韩岭这场秀的主题即为死神——结束亦为重生。肃穆阴暗的黑色斗篷,怪诞离谱的妆容,正常灯光打得异为阴暗,营造出一种森侧侧的氛围。
离开场还有五分钟,steve开场,顾小远压轴,这实在是一场难得的好戏。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等待着开场音乐的响起就出场,顾小远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邱桐坐在他旁边陪他说话转移下注意力。
“小远,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没事。况且现在要是走了,这不是直接砸了韩叔叔的场子吗?我会被他砍死的。”顾小远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估计问题不大。邱桐稍稍放下了心。
“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记得跟我说,知不知道?”
“遵命,我的警察大人!”顾小远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轻笑。后台人多,尽管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是顾小远也没敢太放肆。他只是在邱桐肩膀上靠了靠就离开了。
“小鬼头!”邱桐把手伸进顾小远宽大的斗篷里握住了他的手,凝望他的眼神深情而溺爱。真好,噩梦般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桐哥哥,快开场了,你快点去前面吧,那么好的位置要是浪费了多可惜。”邱桐特意找韩岭要了一张最靠近T台的位子,要是有什么意外,他可以第一时间扑过去保护顾小远。
“真的不要我再陪你一会儿?”
“不用了,你快点去吧。马上就要开场了。你只管等着看我就好了。”
“那好吧。等下结束了你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后台等我来找你,知不知道?”
“嗯,我会乖乖待在后台等你来接我的。”
“乖。”外面的开场音乐已经响起,后台的model们开始有序的出场。邱桐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在顾小远嘴上亲了一下,这才离开后台去前面找自己的位子。
莫森今晚一直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刚才进门时他发现门口多了很多便衣,更加加剧了他的不安。
“子陵,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
凌子陵其实一早也发现了这些便衣,尽管伪装的很好,可是像他们这种人都是在暗夜里生活久了的,对警察的敏感度要比常人多出来许多。但凌子陵觉得自己最近很安分,没闹出什么事栽在警察手里,应该不是针对他的。
“别多想,或许跟我们没关系。”他拍拍莫森的手,示意他镇定点。两个人成功的过了安检,莫森还没有蠢到把枪带在身上,一过安检就暴露身份了。下车之前他把枪放在了座椅的垫子下面。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他朝凌子陵笑笑,两个人并肩进了场。
莫森一直不喜欢steve,尽管明知道steve喜欢的那个人是已经死了的大少爷而不是现在的凌子陵,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介意。不过说起来这倒还真是他第一次来看steve的秀,撇开其他的个人因素不说,T台上的steve的确是个很有气场的人。
凌子陵是在进了场之后才看见韩岭的,没想到这个男人的韧性还挺强,破产了都没整垮他。还有steve,他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是子陵哥哥吗,居然还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凌子陵皱起了眉头。
待到顾小远出场,整场秀已经上了好几层高潮。他一入场,整个观众席就是一片骚动。顾小远披着黑色斗篷,带着半张假面,身后背着一把巨型镰刀。他以一个地狱使者的身份出现,带着审判者的职责,救赎每个罪恶的灵魂。藏在半张假面背后的一双眼睛淡淡扫过整个观众席,浮夸的笑自嘴角生起,彷佛他真的就是死神,来清理这污秽的人间。
邱桐一开始还很紧张,生怕顾小远会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么多人的场合。不过还好,整个圈走下来他的状态一直很好。现在的顾小远好像比之前的他更加耀眼,就像一件老旧的青铜器,越打磨光泽越亮。可是这样的沉淀却是用那么痛苦的经历换来的,邱桐只是想想都觉得很痛心。
顾小远只剩最后一个华丽的转身,这场秀就可以落下完美的帷幕。然世事总难有完满之时,偏偏在他最后转身的霎那,一声枪响穿透整个秀场击碎了顶端的大灯。细碎的玻璃渣纷纷扬扬从天而落,现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啊——”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然后整个秀场开始惊叫哀嚎一片,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韩岭,赶紧叫人把其他的大灯打开!”
邱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着坐在对面的韩岭到。他率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再看向台上时然而已经没了顾小远的身影。
糟了!
邱桐心下一沉,不该这么大意的。
“sam,赶紧带你的人进来。出事了!”他立即打电话通知sam让他安排人手先疏散秀场的观众。
“韩岭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开灯?”邱桐愤怒的朝韩岭喊。
“保险丝烧断了。”那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传来,怯怯的带着恐惧。
“该死的!”邱桐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手电筒呢,拿储备电池过来。先让大家安全撤离。”他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个扩音器,对着现场乱作一团的观众和媒体喊道。
“大家不要慌,听我说,现在请大家都自觉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跟随我们的工作人员从安全通道离开。请大家一定要有秩序的出去,保护他人的同时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混乱的人群很快在邱桐的指示下各自拿着手机照明,场地的工作人员也拿来了强光的蓄电池手电筒,人群在手电筒的光亮下有序的从安全通道离开。
“sam,你进来了没有?”
“在门口,人太多了我进不去。”
“这里就交给你了,小远不见了,我得去找他!”
“行,那你小心点,有情况马上跟我联络。”
“行,就这样。”随后他就挂了电话去摸腰间的枪,登时一愣,他的枪什么时候不见了?!
莫森和凌子陵也在撤离的人群之内,不过他们没有走前门,而是冲到后台直接找后门下到停车场。
“子陵,你怎么在这里?”
“Lance?”
刚跑到后台,凌子陵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居然是片刻前还在T台上的顾小远。
“是我啊,不会就几个月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吧?”顾小远已经脱掉了他那一身夸张的衣服,只剩里面的一件黑色夹克。
“怎么会。前面人太多了,我想走后门可能快一点。”凌子陵其实还是有点惊讶的,走之前他所知道的顾小远刻不是这样的。他还没忘记自己当初他的一番苦心设计,虽然有点对不起顾小远,但谁叫他跟了不该跟的人呢,所以也不能怪他心狠。
“那这位是?”顾小远打量着莫森向凌子陵询问。
“子陵,我们该走了。”莫森忍不住在旁边提醒他。
“不好意思,下次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吧,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我给你们带路吧,这里我比较熟。”
“这?”
“怎么?”
“没什么,那就先谢谢你了。”莫森和凌子陵交换了下眼色,不知道顾小远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果他真的要耍什么花招的话,一个顾小远他们还远远没放在眼里。于是再不多浪费时间,两个人随着顾小远一路下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好了,我们该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请你吃饭谢谢你。”凌子陵现在没工夫管顾小远,他上次是想给那个警察一点教训。不过现在他必须先离开这里,因为还搞不清楚现在的局势到底是怎样,所以他不愿意冒险趟这趟浑水。
“我去开车过来。”莫森片刻不敢耽误。他拿了钥匙就往停车的位置跑,没跑几步却又倒退着回来了。
“怎么了,莫森?”
“莫森哥,好久不见!”一把锃亮的左轮shouqiang正对着莫森的眉心,逼得他一直后退。
“frank!”凌子陵怒目圆瞪,他没想到frank竟然追到了纽约来。
“好久不见了,我的vincent哥哥,爷爷叫我问候你呢!”
关于巴勒莫那边的传闻凌子陵也有听到,但是他不愿意去过多的打听。他现在对杰诺维塞家又爱又恨,不想再和那个家族有什么关联了。可是如今看到frank站在这里,他就有些相信传闻是真的了。如果外公真的还好好的话,frank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外公怎么了?”
“哈哈哈,你还记得他是你外公啊,我还以为你现在恨死他了呢?”
街上渐渐传来警笛声。
“frank,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凌子陵说着就想朝莫森和frank走过去。
“站住,再走一步的话,我就开枪了,子陵。”说话间,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凌子陵腰上。他不可置信的回头,却见顾小远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抵在他腰间。
“Lance,你干什么?”
顾小远没有理他,反而是冲对面的frank说道。
“frank是吗?看起来你和他也有些问题要清算,不如这样,既然现在我们的敌人一致,那是不是可以考虑暂时合作一下。哦,忘了自我介绍,Lance Gu。”
“喔,有意思。Vincent,看来想杀你的人还不止我一个啊。好,你想怎么合作?”
“先上车,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莫森哥,麻烦你当一下我们的司机了。”frank摇摇手里的枪,示意莫森上车。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Frank拿枪指着开车的莫森,顾小远拿枪指着坐在后排的凌子陵。
“去码头。莫森先生是吧,你的声音很熟悉啊,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见过?”顾小远从莫森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凌子陵从后视镜里给他眼神指示,示意莫森先听话,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frank,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外公怎么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哦,不应该是莫森哥的错。帕里斯叔叔的死引起了全族的愤怒,爷爷被逼以死谢罪。你现在满意了?他可是害死你哥哥的元凶。”
怎么会这样?凌子陵震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以为外公总会有办法的,毕竟他是族里最年长最有威望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现在是你继承了家主吗?”
“很可惜,如果你在的话,这位子一定是你的,可惜你不稀罕。其实我也不稀罕,但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你,所以我要这个位子。但是那群人说我要坐这个位子就必须要拿你的命回去换,所以我打算来试试运气。”frank轻笑着,眼睛却一点都没有从莫森脸上移开过。
“莫森哥,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frank一脸的惋惜。
莫森一直隐忍着,他的枪就在屁股下面,只是现在frank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让他没机会去下面拿枪。而且后面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手上也有枪,他都不知道那小孩子是突然哪根筋不对了。按理说,如果不是他本人亲自给他再做一次催眠消除那些记忆,他脑子里的那些回忆永远都会是真的。
车子在夜幕中的纽约大道上疾驶而过,谁都没发现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车子。
那个frank是谁,为什么他要叫子陵vincent?Lance怎么会有枪,他为什么会拿枪指着子陵哥。Steve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刚才从后台一路尾随他们下了楼,直到听到他们一群人莫名其妙的谈话。他不是刻意想躲起来的,只是他想叫顾小远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他手里有枪。他一时忍住没有出声没想到后面看到的事实却越来越让他害怕。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的震动着,steve看了一眼是韩岭打过来的。糟了,刚才那么混乱的局面就这么跑了,都忘了跟韩岭说一声,他现在一定急死了。
“喂。”
“steve,你在哪里?”
“我在纽约大道,现在正开去西码头。”
“你在那里干什么?”
“Leo,听我说,你现在赶紧让邱桐赶紧带人过来。我在追一辆车,车上有四个人,lance也在车上,而且他手上有枪。他劫持了一个人!”
“什么?Lance用枪劫持了别人?怎么可能,你说清楚点!”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多做解释,反正你现在赶紧叫邱桐带人过来就对了,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steve,你不要冲动。等我过去之前你先把自己藏好,不准受伤知不知道!”韩岭几乎是用吼的对他命令到。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点过来吧,我会用GPS给你们导航的。”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顾小远用枪挟持了人质,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但他相信steve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韩岭赶紧打电话给邱桐。
那头邱桐追到后台只看到顾小远上台之前穿过的衣服都扔在地上,人去没了踪影。他狂躁的摁着手机打顾小远的电话,熟悉的铃声却近在咫尺。他才想起来顾小远换了衣服随身物品也一起放在了储物柜里。
到底去了哪里?
邱桐真的要疯了,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不好好待在原地等我呢。他疯狂的在楼层的洗手间,安全通道,各个隐秘的角落搜索却全然没有顾小远的身影。这时韩岭的电话打进来了。
“什么事?”
“听我说,虽然我也觉得这不太像是真的,但我相信steve不会说谎。他说他现在正在追一辆开往西码头的车子,小远劫持了别人,他手里有枪!”
“你说什么?小远劫持别人?”也怪不得邱桐不信,这话告诉任何人估计也只会当个笑话,因为顾小远看起来永远只有被别人劫持的份儿。可是邱桐马上就相信了,因为韩岭说他手上有枪!而他的佩枪不见了,在去观众席之前他的枪还在的。而在那之间,靠近过他的人只有顾小远。
为什么,为什么小远要偷拿他的枪?他拿枪要做什么?他劫持了谁?为什么要劫持他?
一连串的疑问几乎要把邱桐的脑袋撑炸了,再等不了半分,他拔腿就往外面跑。
“sam。有没有凌子陵的消息?”
“正好要找你呢,外面从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看到了他,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Lance竟然和他在一起,而且,lance手上拿着枪。”
小远和凌子陵在一起?果然是他劫持了小远么?等等,可是韩岭不是说是小远劫持了别人么,难道那个人就是凌子陵?
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一个鸡蛋一个石头,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顾小远怎么可能有本事劫持得了凌子陵?
“我现在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带上人马上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