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流水逐落花,今日落日忘天涯。
多上美好的誓言,多少海誓山盟,多少约定终生。
最后,都随风而逝,化作虚无。
时间是一剂最好的疗伤圣药,不知不觉中,也许忧伤并不会彻底消失,但是却会逐渐淡忘,只会在不经意间偶尔想起。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但任是狂风暴雨,最后都是归于平静。
这一个月以来,虽然经常见面,但对于那天的事,惊尘却是从未提及,霓裳仿佛与惊尘达成了共识一般,对于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也是缄口不语。只是他们都在等待而已。惊尘一如既往的清冷,霓裳保持着他迷人的笑。他们还是他们,他们,只是迷失了一部分自我的他们。
听说有客人请自己去弹琴,惊尘简单地梳洗了一番,一反平常喜好,特意穿了一袭月白色长袍,上面绣着几朵海棠花,原本清冷的姿态,更是被衬托的飘然如仙人一般。惊尘对着镜子,很满意这种效果,抱着琴离开房间。
缓缓地走在过道里,惊尘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奇怪,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客人,寻常的纨绔子弟而已,自己竟然也会害怕,惊尘自嘲地摇摇头。
雅间的房门敞开着,惊尘也懒得理会其他,径直地走了进去,对着里面的客人躬身行礼。
随意地把琴放在地上,惊尘找了个位置自行坐下,顺便打量起这几个客人。其中有一个,他是认识的,那个陈启华,当年还因为锦瑟被赵子期痛扁一顿,至于其他的三个人,也是这里的常客,虽然叫不上名字,但也算是脸熟,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
除了惊尘以外,陈启华还叫了三个艳丽小倌,一边抱着怀里的美貌少年不断调情,一边双眼色迷迷地撇向惊尘,陈启华的心情异常的好。早就听说醉春楼现在的头牌小倌姿态清冷,宛若仙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到这样的人物,被自己压在身下,发出诱人的呻吟声,陈启华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
惊尘专注于弹琴,陈启华的色眼竟是丝毫没有主意。反正只是说请自己来弹琴,况且他们还请了其他的小倌来,估计一会自己也不会太辛苦。
余良抱着酒壶一顿牛饮,不一会便染上了几分酒意,走到陈启华身边,打了个酒嗝,一脸坏笑道:“陈公子觉得如何,我早就说过,惊尘公子可是神仙似的一个人,怎么样,没有让陈公子失望吧?”
王雨文也端起酒杯,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惊尘可是销魂的尤物呢。”说罢,俯身吻住怀里那小倌的面颊,旁若无人地调情。
听了余良与王雨文的话,廖旭云也不肯放过这个讨好陈启华的机会,毕竟兵部尚书的这个高枝,可不是人人都攀得上的,赶忙道:“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去试试?”
陈启华更是不怀好意地看着惊尘,目光萎缩,让人忍不住想吐的冲动。
他们的这些污言秽语,惊尘怎么可能听不见,只是这些,他又能如何,讨厌也罢,恶心也罢,这些人,他始终是得罪不起的。
陈启华放开怀里的少年,搓了搓手,色迷迷地走向惊尘,那眼神,犹如看着盘中的美食一样,激动地差点流出了口水。
止住琴声,惊尘起身拉住陈启华的手,柔声道:“陈公子,惊尘陪你喝几杯酒可好?”
握住惊尘的手不断地摩挲,柔软而滑腻,陈启华觉得十分受用,从背后抱住惊尘,抚摸着他的背脊,一副急色性道:“喝酒倒是不必了,至于其他的,惊尘还不懂吗?”
怎看出陈启华的意图,惊尘一瞬间,突然觉得很茫然,一直以来,他都是别人玩弄的工具而已,这就是他生活,周而复始地被各种各样的男人,玩弄于身下。
陈启华一时兴起,褪去惊尘的外衣,用脚踢掉桌子上的物品,硬生生地把惊尘按在桌子上。
惊尘看着其他三个客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写满了情欲的眼眸,竟是觉得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其他的三个小倌,怎么也没想到陈启华竟是如此大胆,在众人面前毫无顾忌,竟是想在这里上演一副活生生的春光图。三人虽然经历了许多风月之事,但毕竟年纪还小,如何受得了这种香艳的场面,早就羞红了耳根,将头地埋在胸前,默不作声。
陈启华越发得意,早就没有了顾及,把手伸向惊尘的腰间,准备脱去惊尘的亵裤。
握住陈启华的手,惊尘双眼无神,一脸恳求道:“陈公子,不要……”
听到惊尘的恳求,陈启华等人发出一阵齐声大笑。廖旭云更是止不不住上前道:“陈公子,听到了吗,惊尘公子在向你求饶呢,哈哈……”
余良也忍不住调侃道:“陈公子,你可一定要让惊尘公子满意啊。”
听着这些龌龊的言语,惊尘无奈地望着陈启华道:“陈公子,这里人多,可不可以……”
陈启华大笑道:“人多,怎么,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居然还会害羞。”
廖旭云等人也是压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惊尘心内忍不住冷笑,这些个人,到底都是这般的不堪,这是让人作呕,嘴里却是淡淡道:“陈公子,请你自重。”
听了惊尘的话,陈启华更是笑弯了腰,伸手拖住惊尘的下颚,讪笑不止,“自重,难道让本公子给你起身作揖,才叫做自重吗?”
怎听不出陈启华嘲讽的意味,惊尘冷冷道:“惊尘不敢。”
“不敢,那你想怎么样?”陈启华问道,脸上却是挂满了嘲讽的笑。
是啊,他想怎样?惊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只是想要证明,即使是最卑微的男妓,也有自己的尊严。即使是被人当做发泄工具的他,却也不是可以随意让人玩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剥去他的衣服,简直就是剥去了他所有的矜持与高傲,这样的羞辱,他无法忍受,可是这些,他如何说出口。只会增添这些人的笑料罢了。
是啊,一个男妓,也配谈尊严。说出来,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与嘲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