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早已灰暗，灰蒙蒙的天空，依稀闪耀着一丝光亮，街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小贩的吆喝声传来，倒显得不那么冷情。
谢流年对于这些倒不是很介意，似乎今天他的心情很好，想到那个别扭的家伙正躺在客栈的床上，谢流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掀起一抹惬意的笑。
在床上躺了一天，惊尘感觉无聊至极，讨厌也好，欢喜也好，此刻，他只是希望谢流年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会回来看他。
迷迷糊糊之中，惊尘昏昏沉沉地闭上双眼，只是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睁开眼眸，惊尘浅笑道：“谢流年，你在做什么？”
看着惊尘的笑，谢流年瞬间竟是呆住了，那笑容如杨柳随风，恬淡自然，使人心神为之一颤，伸手抚摸着惊尘的轮廓，谢流年愣了好久，才缓缓答道：“这么明显，还用问吗，当然是在吃豆腐了。”
惊尘也不客气，拉住谢流年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谢流年，这次真的谢谢你。”
“那你要怎么谢我？”谢流年索性躺在床上，将惊尘的头贴在自己胸前，紧紧地把他拥在怀里。
“金银珠宝，功名利禄，这些你都有，惊尘只不过是一个娼妓而已，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答谢你。”倒在谢流年怀里，竟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流过心间。
谢流年不怀好意地看着惊尘，缓缓才道：“那么，以身相许好了。”
一时迷失，一时茫然，惊尘分不清谢流年的话语，到底包含了几分真心，几分玩笑的成分。
不知为何，谢流年很希望看到惊尘点头，但可惜，这个小笨蛋，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却是不肯发出一点回应。些许失望之情从谢流年的脸上表现出来，惊尘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见惊尘不肯开口，谢流年笑道：“我开玩笑的，你这种货色，给我暖床都不配，谁肯要你啊。”
话虽如此说，谢流年还是把惊尘压倒身下，疯狂地吻着他冰凉的肌肤，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痴迷，让他觉得舒服。
“啊……”无意中触及身上的伤口，惊尘不自觉地叫出声。
谢流年暗暗自责，自己怎么如此粗心，惊尘昨晚刚被人蹂躏过，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怎么可以再如此折腾，谢流年心疼地把惊尘揽在怀里，“疼吗？”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惊尘摇摇头，不敢正视谢流年灼热的目光。明明痛的要死，却是不忍心拒绝这个人，惊尘的心忽然好乱，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魔咒，居然会对谢流年如此妥协。
得到了惊尘的首肯，谢流年开始肆无忌惮地在惊尘身上啃啄，索取着属于他的味道。没几下功夫，惊尘就被谢流年褪去了所有的衣物。
看着自己身下的美食，谢流年不自觉地笑道：“真像被剥了皮的鸡蛋，很光滑。”
惊尘面色一红，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看谢流年的脸。
一番云雨过后，惊尘娇喘连连，依偎在谢流年的怀里，不知为何，心跳仿佛乱了节拍，不再拥有正常的节奏，只是刚才的感觉，虽然疼痛，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那种感觉。
用手掐了掐惊尘红扑扑的面颊，谢流年笑得十分自然，这样的惊尘，才真实可爱，卸掉所有的伪装，他与正常人也没有区别，他一样会哭，一样会笑，一样会生气，一样会因为情事而害羞，一样带有正常的人类所拥有的情感。
只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那样的特别，只不过，总是带有几分别扭的样子。
“想什么呢？”谢流年笑着问。
惊尘瞪了谢流年一眼，没好气地道：“盘算着收你多少银子。”
谢流年目瞪口呆地看着惊尘，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惊尘扬起嘴角，神采飞扬道：“好歹你也救了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刚才可以算你便宜点。”
听了这些话，谢流年彻底无语了，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原来竟是这样一些混账话，自己辛辛苦苦地把他救回来，什么住宿费，医药费，分文不取，反倒还要被他勒索。若是换做从前，谢流年非把惊尘丢出去不可，但现在听惊尘说出这些，他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认为很好玩。
永远也无法忘怀，那个阴冷的天气，锦瑟的墓前，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迎风而立，让谢流年迷醉不已，从那时起，谢流年对于惊尘的厌恶，全部烟消云散。此刻怀中的惊尘，外表嘴硬刚强，实际上却是那么脆弱不堪，让人揪心。
谢流年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不然不会在看到他受伤的瞬间，心痛无比。也罢，既然喜欢了，就要把他牢牢抓住。他不是陶默然，不会笨到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惊尘，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隔了半响，谢流年缓缓问道。
只道谢流年又在打趣自己，惊尘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做梦。”
对此，谢流年不置可否，在他心里，早已认定惊尘是喜欢他的，不然那次惊尘也不会为了与自己赌气而承认谋害若凌的事，想到那时的惊尘，谢流年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那好，我喜欢你。”
明显的感觉到怀里人儿的身体那轻微抖动的节奏，谢流年一用力，将惊尘搂得更紧。
分不清谢流年的话语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假意，也分不清自己的心里是欢喜还是矛盾，惊尘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瞬间凝结住了。
霓裳，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听到你说这句话。
吴天左说过，要保护自己。可惜，他不需要保护，或者说，他不需要那人的保护。
谢流年说过，喜欢自己。可惜，对于谢流年，他只是有着莫名的情愫，从前是厌恶，现在是感激，却从未有过爱恋的冲动和欲望。
这句话，他只想听霓裳说，这辈子，他只有过一种强烈的渴望，霓裳的笑，是他一辈子想守护的，最初的眷恋，也是最后的追逐。
哪里知道惊尘的这些心事，谢流年只是紧紧地抱着他，陶醉在他的自以为是里。
肌肤相亲的两个人，却各怀心事，彼此无言，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到底是讽刺，还是命运的作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