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转了又转,人儿聚了又散,只是心中那些渐渐汹涌的暗流,在缓缓袭击着原本的风平浪静。
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每一日忙忙碌碌,生活就是这般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只是很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而已。
这一日,谢流年很早就忙完了公务,难得空闲,欢愉的心情自是不言而喻,至于心中的那份期待,更是无法言语。
匆匆地赶到醉春楼,谢流年迫不及待地来到惊尘的房间,只是空荡荡的屋子,却没有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青儿正打算替惊尘收拾屋子,见房门打开,不由得神色慌张,迅速跑进内屋。只见床上坐着一人,悠闲地翘着腿,显得颇为怡然。不是谢流年,却是哪个,青儿的心里小鼓乱敲,不知道这一回,他又打算唱哪一出戏。
“谢公子,是来找我家公子吗?”对着谢流年稽首,青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个麻烦的主儿。
“哦?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惊尘人呢?”谢流年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起身上前。
明明就是来找惊尘的,却如此嘴硬,还真是风格独特。青儿撇嘴道:“公子在锦香阁呢。若是没什么事,谢公子也早点回去吧,免得在这里无人招呼,怠慢之罪,青儿可是担当不起。”
“好,我走。”谢流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无论青儿怎么看,都觉得异常诡异。
青儿想,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如此透彻,谢流年又不是第一次来醉春楼了,应该知晓锦香阁是这里最豪华的楼阁,平日里只有接待贵客才会用到,就算是他想找公子麻烦,怕是有心无力了。想到这里,青儿暗自得意,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只是世事难料,谢流年还真就去了锦香阁,他当然知道惊尘在锦香阁定不会是饮茶聊天,而是喝酒接客。但这些又能如何呢,他想见惊尘,什么人能阻止的了呢?
太常寺卿李家卓,今日难得心情大好,美酒佳肴,花前月下,更是佳人相伴,好不热闹。
惊尘专注地弹着琴,不时拿眼睛瞟李家卓一下。
“李大人,今日心情看起来不错嘛。”惊尘冷冷道,依旧是那清冷的姿态,只是声音较从前柔和了几许。
“有惊尘陪我饮酒,怎会心情不好呢。”李家卓眯起色眼,冲着惊尘不断调笑。
“李大人高见,我们家尘儿,可不是一般人请得动的,有尘儿陪伴,花前月下,自然是无比欢愉。”谢流年非常适时地走了进来,拍着手应和道。
李家卓微微一愣,很快就恢复过来,对于谢流年的突然出现,竟是没有丝毫震惊,“哦,原来是谢大人,既来之则乐之,请谢大人与李某小酌几杯,不知谢大人意下如何?”李家卓打着万年不变的官腔,对着谢流年说道。
纵横官场的老油条,果然不简单,谢流年不自觉地皱皱眉头,“哦,既然李大人有如此美意,谢某怎好意思拒绝呢。”对着李家卓拱拱手,谢流年信步走进锦香阁,却是向着惊尘弹琴的地方靠拢。
见来人是谢流年,惊尘心里竟是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在尘封已久的心海,悄然荡漾。仔细想想,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只是谢流年今晚的举止,似乎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谢……”惊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流年的吻抵住了双唇,到嘴边的话语硬是吞到了肚子里,沉醉在久别的拥吻中,无法自拔。
李家卓在一旁看得直愣,直到此刻才洞悉谢流年来此的意图,只是未免太过出人意料了吧。只是为了一个小倌而已。
“谢大人。”李家卓正要开口,却被谢流年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谢流年不但官阶高于自己,身家背景更是能把自己压死,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李家卓也不敢得罪他,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大人,不觉得这里多了个人吗?”谢流年松开惊尘的唇瓣,抬头瞪着李家卓说道,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称作恐吓更加恰如其分。
李家卓满脸堆笑,讨好道:“谢大人玩得尽兴,李某告辞了。”语罢,缓缓退了出去,显得颇不自然。
谢流年倒是没有觉得丝毫愧疚,望着李家卓离去的背影,高声喊道:“恕不远送了,李大人。”
擦了擦被谢流年亲过的嘴唇,惊尘没好气道:“跑这里卖弄权势来了,你可真有本事啊,谢流年。”
对惊尘的冷嘲热讽置若罔闻,谢流年拉住他的手,微笑道:“我好想你。”
绕了一大圈子,谢流年不会就为了说这句话吧,惊尘不自然地看着谢流年,心内几分窃喜,几分惊异,几分怅然迷失,混合着渺茫的穹苍,只是不知道,谢流年的话,几分真假。
摩挲着惊尘白皙修长的手,多日的思念,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满足,即使再多辛苦,再多辗转,谢流年想,为了这个人,都是值得的。
“有没有想我?”谢流年问道,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惊尘暗想,这个人还真是特别,连眼角都带着笑意,要不是十分了解谢流年的手段,惊尘险些被谢流年温和儒雅的外表所蒙蔽,忘了谢流年残忍决绝的一面。
惊尘认真地摇摇头,道:“没有。”
谢流年热切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许多,仿佛是燃烧的烈火,被人忽然泼了一盆冰凉的水,虽不至于瞬间熄灭,但也是减缓了势头。知道惊尘向来嘴硬,谢流年仍旧锲而不舍的问:“真的没有?一点都没有吗?”
不忍心让谢流年如此失望,惊尘佯作思考状,过了好久,依然无奈地摇摇头。
谢流年撇撇嘴,十分委屈地看着惊尘,弄得惊尘有些不知所措。
“记住,以后要想我,也只能想我。”懒得理会其他,反正在谢流年心里,惊尘是属于他的,那个为了他而吃醋的别扭的人。
在谢流年的印象中,惊尘看到他抱着霓裳会生气,惊尘厌烦他与若凌在一起,因而紧紧皱眉,惊尘知道他因为若凌的缘故恼火自己,竟是连性命都不顾,只为了和自己赌气……这些,还不能证明他喜欢自己吗?他只不过是嘴硬罢了,谢流年如此想,心里也便好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