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和煦,照耀着迷离的眼眶。
当清晨的第一缕思绪涌入脑海,混沌苍白,席卷着荡漾的心扉。
谢流年没有外宿的习惯,可是这一次似乎破例了。日出东方,天空早已不见了最后一抹鱼白,可是谢流年依然舒心惬意的趴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惊尘瞧个不停。
“一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吧?”谢流年道,满脸期待地看着惊尘。
真是个绝好的注意,两个大男人,学人家小姑娘逛庙会吗?只是这么一想,惊尘就觉得散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怎么,尘儿不乐意吗?”谢流年这回可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定要逼迫惊尘就范。
这个称呼,似乎比刚才的事情还要恐怖,若是在不答应谢流年,惊尘很难想象他还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好。”惊尘瞪了谢流年一眼,不甘不愿地答道。
“尘儿,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为夫,这样不好,弄得自己跟个怨妇一样。”谢流年十分自然道,说出这些话,竟是丝毫不觉得别扭。
惊尘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谢流年的话,何止是惊天地泣鬼神那么简单,简直是骇人听闻。
“谢流年,你给我闭嘴。”
丝毫不理会惊尘哀怨的眼神,谢流年对着惊尘奸笑不止,惊尘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无奸不催。
整装梳洗,转眼日上中天,骄阳似火。
惊尘是越来越佩服谢流年的好主意了,一路上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瞅,竟是十分别扭。这一切谢流年这个当事人却是毫不介怀,甚至大摇大摆将惊尘搂在怀里。
“谢流年,你到底想去哪里?”茫然地望着谢流年,惊尘不解道。
街道上人潮拥挤,互相推怂。惊尘讨厌人多,更讨厌人多的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谢流年故作神秘道,搂住惊尘的手却加重了几分力道。
三步两转,在到达目的地的瞬间,惊尘彻底无语,原来谢流年带他去的地方,竟然是绸缎庄——那家他们在一起吵架的绸缎庄。
老板见有客人光顾,连忙笑脸相迎,招呼他们入座,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只是心里的小算盘开始不断纠结。
这两个人他是见过的,虽然他的客人很多,但像谢流年这般风流潇洒的人物却是不多,况且上次他还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小倌的脸,只是怪就怪在,这个标致的客人,此刻正与那挨打的小倌调笑,大摇大摆地坐在一起。
老板知道,有些事情,说不得,比如他心里的满腔疑惑,注定要石沉大海。
“两位公子需要点什么?”老板小心翼翼地询问,目光却是盯着谢流年看去。这一次,他可是十分注意自己的措辞,而称呼惊尘为公子。这两个人的关系,让人不解,但到底是与自己无关。这年头,明哲保身,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选几匹红色的缎子,不要太艳俗,替本公子包起来。”谢流年道,语调柔和,温柔中却不失威严。
谢流年倒是很会变脸,刚才还不断与自己调笑,转眼间却是云淡风轻,变成了一个言谈优雅、举止风流的贵公子,惊尘用眼角的余光撇向谢流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谢流年,你要嫁人吗?”惊尘问道,目光中带着些许凉意。
这个地方,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惊尘怎会轻易忘记。老板不屑的眼神,谢流年嘲讽的话语,还有那深深印在心里的疼,打在脸上,痛在心上。往事历历在目,曾经不堪回首。只是任惊尘如何猜想,也无法预料有一天,他会与谢流年悠闲地坐在这里,看着那个从前对他不屑一顾的老板,在眼前忙来忙去,对着自己大献殷勤,活像一只谄媚的哈巴狗,显得奴颜婢膝。
“不是。”谢流年解释道。
惊尘回了谢流年一个漂亮的白眼。
“是给你做衣服用的。”
谢流年的回答,又一次勾起了惊尘的痛,正要发作,却被谢流年的接下来的话,压抑住了所有的愤怒。
“我记得你喜欢红色,还为了这个浪费了我好多银子,这一次可不准再撕破了,好好的料子,弄坏了浪费。”谢流年神色自若,侃侃而谈道。
原来,他是这样认为的。倒是自己多心了,想得太多,反而更乱。
红色,是霓裳的最爱,而自己,对于那洋溢的色彩,却是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红色的衣服,穿在霓裳身上很好看而已。至于自己,惊尘低头看着足尖,眼角闪过一丝落寞。
没有意识到惊尘的异常,谢流年忙得不亦乐乎,吩咐老板照着惊尘的身材测量,付过定金,拉着惊尘转身离去。
一路上,彼此无言。
只是谢流年拉住惊尘的手,更紧,更紧。
花谢花飞,天气染上了几分寒意,转眼,又过了一季。
临安城永远都是那么热闹,数不尽的笙歌艳舞,数不尽的风流雅士。只是这些,都无法掩饰惊尘的寂寞。
谢流年送过来的那几件红色锦衣,惊尘一次都没有穿过,青儿有几次好奇,却在惊尘的冷眼注视下,把话吞到肚子里。
红色的锦衣,太过刺眼,惊尘是万万不会穿的,只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置,送给霓裳恐怕会不妥当,万一霓裳多心怀疑自己,那么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信手将他们放在枕边,惊尘起身向霓裳的房间走去,那里,才是他心灵的归宿。
谢流年一如往常的来到醉春楼,轻车熟路地走进惊尘的房间,只是空荡荡的屋子,却没有那个他牵挂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不经意间,瞥见床头那些他送给惊尘的衣服,谢流年朝着床头走去。
倒是很爱护自己送给他的东西,都舍不得穿,还天天放在枕边聊以慰藉。谢流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惊尘一脸哀怨,神色凄然地坐在床上,伸手抚摸着自己送给他的衣服,嘴里发出一声声无奈地叹息。
想到这些,谢流年的心里竟是笑开了花。
那个人,如果不是思念自己,为何要如此珍视自己送他的东西呢?谢流年如是想。
人有时候,就是错的这样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