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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一颜天下

   是夜,月光皎洁,冷月不知心底事,无法预料人世的悲喜。

   谢流年在房里等了惊尘许久,也许是太过劳累,不知不觉倒在床上酣睡过去。猛然间,咯吱的推门声把谢流年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从来不信任任何人,谢流年认为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因为睡觉会把人的全部弱点暴露给敌人,所以谢流年的睡眠总是特别的浅,只是一点点声音,就能把他吵醒。

   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起,一脸期待地目光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似乎是漫长的等待都变得微不足道,过程不重要,只要盼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青儿走近惊尘屋内,瞥见谢流年正坐在惊尘床上,脸上写满了失望的神情,谢流年的怀里,正抱着那几件红色的锦衣。

   “谢公子,这次又空闲的很吗?”

   谢流年笑道,尴尬之情溢于言表:“还好,还好。”

   谢流年几次三番地来找惊尘,还为了惊尘和李大人吃醋,大闹锦香阁,这些青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心内不断冷笑,谢流年怕是真的对公子动情,只是这又能如何,还不是再走那条锦瑟走过的不归路。眼珠一眼,似是下定了重大决心一般,青儿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谢流年看去。

   目光冰冷,毫无感情。

   近朱者赤,近惊尘者冷。这是谢流年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

   “谢公子可能不知道,公子去霓裳公子那里了。”青儿道,却是说得莫名其妙。

   察颜观色,谢流年很清楚这并不是青儿讲话的重点,用手拄着床沿,挺身站起,顺着青儿的话接下去道:“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青儿目光狡黠,似笑非笑道:“谢公子怕是不知道,公子一向讨厌艳丽的颜色,但红色却是霓裳公子的最爱。”

   似乎是听出了一点苗头,谢流年的心里隐隐泛起一种不安的躁动,只是他宁可相信那是错觉,也不愿意去证实那份猜想的真实性。

   早就料到谢流年会有这种反应,青儿倒是没有一丝惊异,接着说道:“公子对霓裳公子的事可是非常上心,那次碧落诬陷霓裳公子害死了若凌,公子为了这个自愿替霓裳公子顶罪,还险些糟了谢公子的毒手呢。”

   谢流年握紧拳头,骨节咯咯直响,心仿佛也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撕裂成了碎片,怪不得霓裳会去府里行刺自己,怪不得对于自己的表白,惊尘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的那个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么久了,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青儿可以感受到谢流年那愤恨的目光,还有谢流年脸上挂着的深深地绝望,嘴角撇过一丝冷笑,在心里默默道:公子,不要恨我,以后你一定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转身离开,仍然能感觉到脊背传来的凉意,一股一股,青儿不由自主地抓紧衣领,伸手关好门。

   紧紧用手抓住衣角,只是为了掩藏内心深处那份极力压抑的愤怒,感觉到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跳跃的没有了节奏,是恨,是痛,都化作漫天飞舞的心碎。

   相见难,见不如不见。事情的发展,早已违背了谢流年最初,也是最终的想法。现在,谢流年只能听之任之,无法左右。

   眼里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谢流年扑向床沿,伸手抓过那几件红色的锦衣,近乎疯狂一般,用力撕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无边无际的怒火。

   原来,会伤害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看起来冰冷无情的人。此时,谢流年恨不得推翻所有的结论,那个人也许真的是冷酷无情,所以才会无痛,无痒,不哭,不笑。

   手举过头顶,挥洒着红色的布片,洋洋洒洒,那些破碎的布片,对自己的命运竟是丝毫没有感触,只是自由自在地飘向地面,飘向床上。

   也许这样的鲜红,会是血液的凝固?

   谢流年的心在滴血,刀割一般的疼痛。

   从小到大,谢流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种结果,抬头望天,月光是如此美好,这么美好的夜色,他们恐怕在悠闲自在的观花赏月吧,而自己,却独自躲在这里黯然神伤。

   为什么,要让他产生如此这般的错觉,既然不喜欢他,又为何让他误解?谢流年嘴角抹过一丝自嘲的笑,是了,他险些忘了,自己从前是怎样对待惊尘的,不但毫无怜惜的蹂躏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像惊尘这样攻于心计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任何报复伤害他的人的机会呢?

   惊尘,想不到,你不但心狠,而且还如此无情,如此的玩弄人于鼓掌。他果然是太低估这个其貌不扬的头牌了,既然称得上头牌,自然就会有他非凡的手腕。

   最后的最后,自己只是他玩弄的对象。

   谢流年,一向自负的谢流年,竟然被一个小倌玩的团团转,谢流年面露凶光,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紧紧地握住拳头。

   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谢流年向来不会手软,况且惊尘居然敢玩弄他的感情,那么就不能责备他心狠手辣了。

   用力地踢开门,谢流年甩甩衣袖,飘然而去。

   离开霓裳那里,回到房间,夜已经很深了,只留下点点繁星,照耀着苍茫的大地,人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是如此渺小,犹如一粒尘埃。

   惊尘讨厌自己的名字,如何惊艳,终究都是尘埃罢了。

   房门打开,室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红色布片,散落一地。

   惊尘缓缓蹲下时,小心翼翼地拾起一片布片,眼角隐隐闪过一丝泪光,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心好痛。

   谢流年来过了,还亲手毁了送给他的衣服,是因为他没有穿在身上吗?惊尘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猜测不出其中的种种,多半是因为霓裳,谢流年才会如此。

   只是这样,惊尘却是无能为力。这样,不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吗,以后谢流年就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

   那样,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