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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一颜天下

   陶默然带着惊尘来到郊外,月明星稀,天际尽头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只是东方隐隐泛起一片苍白,不知不觉,深夜已经过了。

   陶默然将马车停靠在一片树林旁边,蜿蜒崎岖的小路周围,零星长满了许多野草,给人一种怅然的感觉。

   惊尘揭开帘子,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陶默然什么也不肯告诉他,但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催促他看向远方,难道谢流年真的会来,怎么肯能,他们不早已闹僵了吗,今天正好是他的大婚,试问有谁会放弃新婚宴尔,跑到这荒凉的郊外与一个小倌相见。

   一夜的奔波,谢流年早已疲惫,最后回头看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此去经年,怕是无缘再回了。

   逐渐清晰的马蹄声赶走了惊尘渐渐袭来的睡意,惊尘瞪大双眼,像是做梦一般,谢流年身着红色的喜服,神采飞扬地策马而来,只是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谢流年,你真该死。

   原来早已做好了打算,只是想一个人背负所有,假装与我生气,假装与我闹翻,让我恨你,让我怨你,只为了这个劫后余生的惊喜。

   到底是应该称赞你,还是应该抱怨你?

   原来,真的会有人为了我放弃一切,原来,这不是梦。惊尘暗想,多年来的企盼,多年来的默默等待,多年来的伪装,似乎都只是为了,这一瞬间的到来。

   谢流年翻身下马,飞快地冲到惊尘面前,疯狂地把他抱在怀里。

   “尘儿。”

   无法压抑,无法伪装,在谢流年面前,惊尘早已没有秘密,最软弱的自己,早已被看穿,既然如此,何不真实一点。

   谢流年此时竟是毫无顾忌,对于一旁看傻了眼的陶默然,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紧紧地搂住惊尘不放。

   陶默然摇摇头,催促道:“赶快走吧,不要再拖延了。”

   放开惊尘,身体转向陶默然,谢流年感激道:“表哥,这回真的要谢谢你。”

   陶默然似是无奈道:“应该的,就算是弥补我当年的遗憾了。”轻轻地叹了口气,陶默然想,如果当年的自己,可以放弃世俗的偏见,冲破重重阻碍,那么此时,一定幸福到忘记了今夕何年。只是如今悔恨万千,却是于事无补。只能眼看着谢流年的幸福,还能如何歆慕嫉妒。

   “谢流年,你这个死断袖。”陶默然撇嘴道,却是走向谢流年先前所骑的马,踩上马蹬,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谢流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既然勇敢了,就一定要幸福。

   谢流年凝视着陶默然离去的方向发呆,久久不能回神,陶默然的言外之意他如何听不出来,曾经的某一天,谢流年双眼含笑地看着陶默然,“陶默然,你这个死断袖”,如今,这就话竟然被陶默然抛了回来,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断袖又如何,只要他喜欢,就是断子绝孙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条不归路,那么就让他一黑到底好了。

   看着因为过分激动而面色微红的惊尘,谢流年暗想: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真好。为了他,放弃再多,都是值得的。

   动作轻柔地抱着惊尘上车,谢流年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为了这一天,他辛苦了这么久,把局面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付出了许多,但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很少露出笑容的冰雕。

   惊尘将身子靠在车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淡淡道:“谢流年,你不成亲了。”

   谢流年坐在马车前面,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儿,害怕太多的颠簸,让惊尘觉得不舒服。

   “很早以前就说过,让你以身相许,你愣是不同意,弄得今天这么麻烦。”谢流年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明明都开始逃亡了,居然还问他这种问题,这个人,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别扭。

   从身后环抱住谢流年的腰,惊尘浅浅一笑,“谢流年……”

   知道他总是喜欢叫自己的名字,谢流年握住惊尘的手,温柔道:“怎么了?”

   “我喜欢你。”

   这还是谢流年第一次听到惊尘说这种话,却是胜过所有山盟海誓。只为了这一句,胜似千言万语。

   “我知道。”紧紧握住惊尘的手,谢流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双手,既然可

   以握紧,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放手。

   “我们去哪里?”惊尘问道,其实,对于他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有谢流年陪着自己,一辈子。

   “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是谢流年向往已久的地方,能与自己最心爱的人终老在那里,定是此生不换。

   惊尘点点头,苏州,早就听说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山清水秀,热闹非凡,惊尘有些迫不及待地张望,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天堂。

   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二人累的几乎没有了力气,苏州与临安距离并不远,很快,他们便如释重负,到达了心仪已久的世外桃源。

   苏州不愧是人间天堂。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街道车水马龙,集市人潮攒动。贸易繁华,过往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苏州的建筑,更是别具一格。亭台楼阁,庄园水榭,具是别有洞天,让人赞叹不已。

   从小到大,惊尘很少离开醉春楼,更别提离开临安了,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怎能压抑住心中的欢喜之情。对着谢流年不停地说,一会看这,一会瞧那的。

   谢流年无语问天,一直觉得这个人很安静,说话很简洁,为什么此时他却有一种堵住惊尘嘴巴的冲动。

   此时的谢流年,只能在心里哀怨,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居然会看上他。

   谢流年驾着车,来到一处幽静的巷子里,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车,终于结束了他们的长途跋涉,惊尘长长地吐了口气。

   高宅红瓦,曲径通幽,倒是个难得的好去处。

   惊尘看着眼前的宅院发呆,怅然之情油然而生。轻咬嘴唇,眼角却早已朦胧。“谢流年,你混蛋。”

   谢流年再次问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咎由自取,他放弃了一切,导演了一出遇刺身亡的戏码,就是为了与这个人闹别扭,突然有一种想法,他现在应该掉转头,马不停蹄地赶回临安,继续着他的尚书生涯。

   一双手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腰,谢流年所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是捉住惊尘的手,更紧,更紧。

   惊尘恨声道:“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么多?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却为何不让我知晓,反而让我误会你,谢流年,你这个混蛋。”本是责备的话语,说到嘴边,声音早已呜咽。

   转身吻住惊尘的唇,也罢,这辈子,葬送给这个人好了。

   唇舌相交,互相追逐,他们只是想一辈子,喜欢着对方。

   一辈子,有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

   年华易老,珍惜眼前人。相望,相知,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