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闲愁空吊唁,辜负了大好时光。
笑若春风淡出尘,不食人间秋月。
霓裳爱笑,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霓裳爱怒,只是因为别人说了他讨厌听到的话。
这还算是男人,居然生得如此妖孽。
挥剑,向前。
血光,点点。
笑可倾城,的确倾城。
顾倾城自从见到霓裳的第一眼,就被他绝美的容颜所倾倒。
柳筠稀总是认为自己讨厌霓裳,甚至想杀了他,但当霓裳真正束手就擒时,柳筠稀反而犹豫了。
一张容颜,到底倾谁之城?
一张容颜,到底动谁之心?
柳筠稀说:顾倾城,你敢背叛我……
顾倾城说:霓裳,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转头淡笑,精美绝伦。
霓裳策马前行,却是头也不回。
命运到底想要如何捉弄他,他要的,他不要的,三千青丝,万缕烦恼,全化作一点忧愁。
生死轮回,谁爱上了谁?
无可奈何,谁作弄了谁?
误解重重,谁辜负了谁?
一张容颜,湿了谁家天下?
拈起一朵落花,心随风去,飘向遥远的天空。
犹记得那晚夜空璀璨,犹记得那晚繁星点点。
离别更胜相思苦,转瞬间,换了离殇。
谢流年抱着惊尘上马,苏州,他们的目的地,向着心中的港湾遁去,消失在茫茫夜色。
解决掉了所有杀手,霓裳并没有立即回到醉春楼,而是紧紧跟随着谢流年,担心再生出什么别的事端。
霓裳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呆呆地愣在那里,目光深邃,如幽幽潭水。
这一次,没想到谢流年居然会用这种方法金蝉脱壳,如果霓裳没有猜错,那些杀手应该是谢流年收买的,有谁会想到,这场精心谋划的刺杀行动,被杀对象和主谋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其实霓裳本没有必要出手,但他还是选择参与其中,只是为了不让惊尘等待太久,那样,他的心也会跟着焦急,也会跟着疼痛。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谢流年请的杀手,居然是幻影山庄的人,他这个风堂主,还是真以权谋私了一回,不过,他是幻影山庄的叛徒,不知道柳筠稀知道了他的下落,会如何出招。
平静了三年,注定要风云突变。霓裳的生活,怕是要从此被打乱了节奏。
谢流年的马车早已走远,在茫茫夜色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那两行深深浅浅的车辙印,让霓裳惦念。
霓裳甩甩头发,露出绝美的笑容,只是,无论他如何妖孽,始终没有去倾谁的城,覆谁的国,为何柳筠稀会如此恨他?
跌跌撞撞地往醉春楼的方向走回,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提不起丝毫力气。
顾倾城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已深了,再过几个时辰,怕是要破晓了,此时的临安,倒显得冷冷清清。
迎面走来一人,身着红色锦衣,煞是显眼,顾倾城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清冷的街道立马多了几分生气,显得热闹了几分。
夜深人静,居然还会有人穿成这个样子,身形不稳地在大街上乱晃,帝都果然是帝都,非同凡响之事可见一斑。
一边喝着从酒馆买来的酒,一边左右摇晃地向醉春楼走去,霓裳的大脑,乱成一团,分不清是是非非,分不清错错对对,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回到那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而已。
视线模糊,朦胧中前面似乎有一团人影,正盯着自己瞧个不停,霓裳怒气上涌,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看,简直是赶着投胎。
不自觉地把手伸向腰间,准备把剑去砍那个没长眼的人,只是今晚奔波的过了火,又喝了许多酒,非但力不从心,反而脚步不稳,朝着那个人倒去,霓裳暗叹点背,却是有苦难言,作茧自缚。
顾倾城正盯着那人看,冷不防那人直接扑向自己,出于本能的反应,顾倾城赶忙欺身向前,伸手接住迎面扑来的人。
本以为会狠狠地摔在地上,谁知不但不痛,反而跌入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这么一折腾,霓裳的醉意已醒了三分,眯起眼仔细地打量起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只见那人倒也是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虽称不上英俊潇洒,到自有一股别样的风流,尤其是那人的唇,竟像是鲜红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
霓裳浅浅一笑,媚态横生地倒在顾倾城怀里。
本来还只是稀奇生更半夜居然有人会穿成这般模样出来,胆子小的怕是会以为是冤鬼索命呢,等到真正看清楚那人的容貌时,顾倾城竟然彻底呆住了。
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深邃的让人望眼欲穿,眉如柳叶,鼻似刀削,精致的轮廓,柔美的五官,勾勒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却是如热烈的篝火,温暖了顾倾城疲惫而舒冷的心房。
顾倾城见过美人,但没有一个可以与怀里的这个人相提并论,如鲜花之于明珠,如星辰之于日月,顾倾城一时迷乱,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形容眼前人的美貌。
只是那人的衣着,为何如此怪异。
轻轻地将霓裳搀扶起来,顾倾城拱手道:“在下刚才略有失礼,请小姐海涵。”
霓裳柳眉一弯,该死,竟然把他当女人了,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该死,不但色胆包天,更是有眼无珠。
转念一想,自己本就生得妖孽,被人错看成女人也不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此,倒是可以好好作弄这人一回,想想都觉得好玩。
霓裳本就淘气,都二十几岁的人了,玩心却像是小孩子一样重,只要来了兴致,便会无所顾忌。
刻意将声音压的低低的,害怕被顾倾城听出破绽:“公子见笑了,还要多谢公子搭救才是。”
若是换做平时,顾倾城怎会看不出其中的古怪,但苦于夜色黑暗,看不十分真切,再听那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如若春风拂柳,让人为之苏颤。顾倾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眼光,这女子一定是因为容貌太过出众,所以才身着男装。顾倾城想:男装尚且如此,如是换上女装,还不知要倾倒多少苍生。
上前拉住顾倾城的手,霓裳媚笑道:“不知公子可否送霓裳回家?”
佳人相约,顾倾城怎会拒绝,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个单身男子,这么晚了送一个女子回去,到底是有几分不方便。
“小姐家住何处?”
“醉春楼……”
顾倾城眼前一黑,早在来临安之前,就听说过京城第一青楼醉春楼的名号,如此妖媚的女子,竟然是那里的娼妓,一种厌恶之感油然而生,正打算推开霓裳,却在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的一刹那,开始犹豫。
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吧,这样神仙一般的人,怎可能自甘堕落,游戏风尘呢。
霓裳怎会看不出顾倾城的反应,但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今晚,他一定要让这个人吃尽苦头。
拉着顾倾城的手,缓缓向醉春楼走去,看着顾倾城那副不自然的表情,霓裳的心里越发得意,极尽忘形。
“公子贵姓?”
“顾倾城。”
顾倾城,一会让你变成顾求饶,哼,霓裳在心里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