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筠稀对着霓裳摇头直笑,几个人之中,薛无意办事最为稳妥,花自寒虽然为人冷淡,但从无失手,岳浅蔚年纪虽然最小,但暗器功夫是几个人之中最好的,而且鬼主意最多,至于霓裳,柳筠稀知道,他的剑最快,也最无情。
被柳筠稀这样盯着瞧了半响,霓裳觉得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不自在的感觉,甩甩衣袖,霓裳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岳浅蔚松开柳筠稀的手,欢快地拍着手,雀跃道:“小霓子生气了,小霓子生气了。”
薛无意长长叹了口气,对于岳浅蔚的表现,表示相当无语。
涓涓溪流,默默地朝着下游流淌,小溪两岸,零星地绽放了许多野花,姹紫嫣红,分外的绚丽多姿,斑驳的树影依稀洒在河面和草丛之间,光与影的巧妙搭配,更是增添了一种宁静而悠远的氛围。
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地方,霓裳很随意地坐在地上,媚人的眼角,优雅的举止,仿佛从画中走来的仙人。淡绿色的衣衫穿在霓裳的身上,更添别样风情。
轻轻地叹了口气,却不知为何而慨叹。人生在世,匆匆百年,到底是为何而蹉跎。光阴的路上,谁陪伴着谁,岁月的流延,谁辜负了谁。
想起柳筠稀与岳浅蔚亲热的样子,霓裳就恨的咬牙切齿,虽然不明白自己因何失常,但有一点他敢肯定,他不喜欢看到柳筠稀与岳浅蔚手拉手。
一只手从身后抱住自己,霓裳着实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看见柳筠稀那一张放大的脸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柳筠稀,你想吓死我啊?”霓裳大声吼道,虽然面上略带惊恐,但是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柳筠稀笑笑,所有人现在都喜欢叫自己庄主,只有霓裳,总是对自己提名喊姓,若是换了别人,柳筠稀早就选择一掌拍死他了,但偏偏从霓裳口里听到这三个字,竟是觉得十分亲切受用。
“霓裳,又和浅蔚闹别扭了?”柳筠稀知道,他们五个人,自从幻影山庄建立那天起,早已经注定了难以回到从前,尤其是霓裳与岳浅蔚之间,总是有着无法解决的矛盾,那个看起来天真活泼的小师妹,总是喜欢处处针对霓裳,而霓裳则是寸步不让,两个人这样互相对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按着霓裳的性格,若不是忌惮着岳浅蔚精准的暗器功夫,早就拔剑把岳浅蔚刺成马蜂窝了。
霓裳撇撇嘴,不耐烦地看了柳筠稀一眼,“我才懒得理她呢。”的确,霓裳从未将岳浅蔚放在眼里,虽然岳浅蔚暗器功夫不错,但是武功却是稀松平常,若是霓裳成心为难她,怕是早就惹出事端了。
“霓裳,毕竟你比浅蔚虚长几岁,凡事要让着她几分。”柳筠稀语重心长道。
霓裳冷笑不语,显得十分不屑。
天边飞过一群大雁,雁鸣声响彻眼前,似是在嘲笑他们的落寞与无知。
伸手从树上摘下一片碧绿的叶子,霓裳微笑着拿叶子遮住眼睛,向着阳光看去。
刺眼的阳光洒在霓裳的脸上,原本明媚的面容显得更加艳丽,如灿烂的明珠,耀眼生辉,让人惊艳它的光芒,却又敬畏它的高贵。
柳筠稀目光柔和地看向霓裳,一直以来,他总是十分纵容霓裳,无论霓裳做错任何事,他都不会责怪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霓裳,甚是可爱,像极了淘气的孩子。
从小到大,柳筠稀对于霓裳,总是异常宠溺。记得小时候,霓裳就是几个人之中最调皮的一个,总是喜欢恶作剧捉弄其他人,尤其是老实巴交,不会说谎的薛无意。
有一次,霓裳悄悄将一条蚯蚓放到师傅的酒壶里,师傅知道以后,勃然大怒,将众人召集到大堂里,齐齐跪在堂前,若是没有人主动承认,便一起挨饿。
岳浅蔚十分胆小,哭着说不是她干的。
“师傅,我看见霓裳去你房间了。”
师傅眉毛一横,拎着柳条走到霓裳面前,“霓裳,浅蔚说的是真的吗?”
霓裳一言不发,瘦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柳条被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霓裳身上,柳筠稀像是着了魔一样,飞快地将霓裳扑到,把他弱小的身体护在身下,大声喊道:“师傅,不是霓裳,一切都是徒儿所为。”
明知道柳筠稀在撒谎,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徒弟,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人品,只是,既然柳筠稀想要替霓裳背黑锅,他又能如何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啊。
狠狠地在柳筠稀背上抽了几下,看着柳筠稀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身体,玉箫子无奈地摇摇头,怅然而去。
见师傅已经离去,柳筠稀赶忙起身,扶起吓得浑身无力,倒在地上的霓裳,神情关切道:“有没有受伤,痛不痛?”似乎忘记了,刚才的柳条,全部抽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霓裳摇摇头,望着柳筠稀额前的汗珠发呆。
柳筠稀的嘴唇挂着几个调皮的血珠,因为刚才的疼痛,嘴唇早已被咬破,只是这些,当事人都没有注意到。
岳浅蔚扬起嘴角,尖声道:“哼,我明明看见是霓裳做的好事,筠稀哥哥为什么要帮他。”
柳筠稀瞪了岳浅蔚一眼,闷不吭声。
岳浅蔚竟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理出个是与非来,用手指指着霓裳,继续道:“都是你,害的筠稀哥哥受伤,你这个祸害。”
听到祸害这个词语,霓裳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目光一瞬间变得阴森,犀利地仿佛一把利刃。
“浅蔚……”柳筠稀没好气地对着岳浅蔚吼道。
岳浅蔚心有不甘地看了柳筠稀一眼,恨恨地望着霓裳。
薛无意很是时候地向其他人递了个眼色,花自寒拉着岳浅蔚的衣角,将岳浅蔚拖出大堂。
轻柔地抚摸着霓裳的发丝,柳筠稀笑眯眯地看着霓裳,“不要介意浅蔚的话,她还小,不懂事。”
霓裳冷哼一声,很自然地倒在柳筠稀怀里。
柳筠稀强忍着背上的疼痛,将霓裳从地上扶了起来,缓缓走出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