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有些事,注定难以忘怀。
涓涓细流,似是在诉说无尽的缠绵,清清河水,似是在轻叹浮光的掠影。
霓裳怔怔地看着柳筠稀发呆,甚至是想,如果时间可以凝固在这一时刻,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的烦恼了。世人总是抱怨老天不公平,殊不知,公平与不公平都是相对的。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柳筠稀,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霓裳站起身,修长的身影,被阳光拉得更长,更细。
柳筠稀不语,只是紧紧地跟在霓裳身后。路旁换了许多风景,他们走了许多路程。
微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树上的画眉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四周草木繁茂,最乍眼的,就是前面的那株茶树了,鲜红的茶花,一大朵一大朵地挂在树上,宛若红宝石一般耀眼,蜂蝶翩跹在一旁飞舞,倒是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柳筠稀走到那株茶树旁边,信手摘下一朵绽放的茶花,淡淡道:“霓裳,它与你很配。”在柳筠稀眼里,霓裳是如此的特别,如此的遗世独立,这吐露着诱人的芬芳,娇艳动人的茶花,足以与他相配。
温柔地将茶花插在霓裳的发髻上,看着霓裳那灿烂的笑靥,柳筠稀觉得心里很暖,很暖。
正是从那个时候起,霓裳爱上了红色,无论什么,他都觉得红色才是最好的,也只有红色,才配得上他。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霓裳不自觉地捂住鼻子,“怎么回事?”
柳筠稀摇头道:“不知道,我们去前面看看。”
“恩。”
飞身踱步向前,草丛中一抹青色衣衫吸引了二人的眼球,柳筠稀抬手挡住霓裳的去路,示意他不要做声,霓裳会意,止住了前进中的步伐。
柳筠稀上前拨开杂草,血腥味又重了几分,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悄然无声地倒在草丛里,青丝缭乱,遮挡住了面庞,看身形却是十分清瘦,小腹处的衣襟被红色染透,汩汩的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流淌。
柳筠稀轻声呼喊:“姑娘,姑娘……”叫了半天,却是没人回应。深深吐了口气,柳筠稀俯下身体,将女子抱在怀中。
悄声跟在柳筠稀身后,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内心深处跳动,霓裳抬起头望着明媚的天空,为何天地如此广阔,有那么多时候,他却觉得力不从心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霓裳懒得理会柳筠稀,特别是柳筠稀救起的那个女子。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霓裳打从内心深处对女人十分反感,特别是出现在柳筠稀身边的女人,以前是岳浅蔚,今天又多了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伤患。
柳筠稀的怀抱,只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听薛无意说那个女子已经醒了,伤得并不是很重,虽然现在下不了床,但已经可以喝下一点清淡的米汤了。
岳浅蔚还刻意强调了一点,那女子长相颇为端庄,言语得体,倒是个难道的美人。
霓裳冷笑不止,使劲将筷子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薛无意叹了口气,无奈道:“浅蔚,你又何苦招惹他,还愁你们之间的梁子结的不够吗?”
那晚的月色,朦朦胧胧,天际飘荡着几朵悠闲的云,散散漫漫地,偶尔淘气地将月亮遮住,四周便一片黑暗。
霓裳一个人走在黑暗之中,前方的路,看不十分真切,想到岳浅蔚夸耀那女子的容貌,心里就越发有气。
满心里想的全是柳筠稀与那女子眉来眼去的画面,霓裳的拳头握得更紧,眉头皱得更深。
一不留神,脚底一滑,笔直地向前方倒去。
这时,一个宽大的怀抱,突然接住了即将倒地的霓裳,月色忽现,柔亮的月光,倒映出柳筠稀温柔俊美的面庞。
霓裳竟然呆住了,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心里既惊又喜,是无奈,也是苦涩。
好不容易站稳,霓裳忸怩地看着柳筠稀,道:“柳筠稀,你怎么会在这里?”
抬头看月,即使是苍茫的夜色,也载不动万千愁容。
繁华耀眼,点点错乱,是离别,也是辛酸。人生在世,苦涩几多?掩不住,片片忧愁。
“无意说你没吃饭就走了,我担心你。”
担心?只是你的担心,是属于哪一种?上级与下属之间的,兄长与弟弟之间的,还是?
不敢继续想下去,不想继续犯傻,却又总是无法剔除内心深处的呼喊。
“我不饿。”霓裳转过头,向着前方走去。
柳筠稀倒也不生气,望着霓裳的背影,大声道:“你胃不好,我叫人给你煮了点粳米粥。”
步调不由自主地停滞不前,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却又在下一秒找不到边际。回头望去,柳筠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那人刚才站过的地方,正洒着一片朦胧的月光,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迷离。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这漆黑的夜,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其他的,全部归结于虚无。
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像是要捕捉到什么一般,温暖犹存,夜凉为伴。
霓裳走几步,停几步,房间就在前面不远处,只要他加快步伐,就可以很快地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张柔软的大床。
床很大,睡一个人,似乎太过奢侈。夜深人静时,霓裳总会觉得空虚,即使在床上多放一床被子,也显得分外突兀。
似乎这夜色中,有什么东西牵动了自己的心弦,让人留恋,让人惋惜。
柳筠稀回到大堂,吩咐岳浅蔚去照顾那个受伤的女子,岳浅蔚正要回绝,看着柳筠稀一脸疲惫地坐在那里,额头紧缩,她的心竟是觉得生疼。
“筠稀哥哥,夜深了。”
左手放在桌子上,支撑着疲惫的上身,柳筠稀懒得抬头,懒散地“恩”了一声。
岳浅蔚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很久,也没有听到柳筠稀对自己说些什么。
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传到岳浅蔚的耳畔,伴着无尽的夜色,在幻影山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