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看着倚在门口的两个人,一个艳丽,一个清灵,一个满脸不屑,一个恬淡自然,不由得觉得有趣,这醉春楼也可谓是藏龙卧虎了,今天他倒是开了眼界了。
锦瑟与绮痕一起扭头,看向那个妖冶到乍眼的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了?”霓裳堆起媚笑,勾魂的双眸不住地在惊尘身上打转。
“没什么,两只小猫,在争鱼吃。”惊尘瞟了锦瑟与绮痕一眼,淡淡道。
霓裳点点头,似懂非懂。
锦瑟撇嘴,用力合上房门。
绮痕摇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那一年,临安的花,开的特别耀眼,只是他们各自执着着各自的牵绊,无心欣赏。
转眼,时光流转,已是三年。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而霓裳,却是一直呆在醉春楼。
醉春楼,醉生梦死,图个虚假的逍遥,胜似真实的快慰。
锦瑟死了,绮痕失踪了。
惊尘也是追随着谢流年的脚步,走马天涯,一世潇洒。
只剩下霓裳,还在这里浑浑噩噩的守候。
昨晚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那个叫顾倾城的人,竟然占有了他的身体,想起这些,霓裳就觉得不甘心。
生性顽皮,从来都是他玩弄别人,没想到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难道是老天觉得他杀虐太重,要如此惩罚他吗?
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就要老天来惩罚他好了,柳筠稀对他无情,心里已经染上了恐惧的毒,如今,惊尘又离开了,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变成了命运的弃儿,被抛弃在荒芜的山村,等待着生命之灯的熄灭。
穿好衣服,霓裳小心翼翼地将软剑拴在腰上,身边早已没有了柳筠稀的温暖,只是冰凉的“御铁”剑,陪伴着他,整整三年。
几番寒暑,一千多个日落月华,一千多个长夜漫漫,数不清的离愁,流不完的思念。
昨夜万千,却是一夜迷乱,犹如窗外的风景,经历了岁月的轮回,四季的变换,看着眼熟,其实早已面目全非了。
醉春楼,他怕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身份暴露了,柳筠稀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心早就不像当时那么痛了,又或者已经痛到麻木,反正,霓裳觉得自己无所谓,
只是奇怪,幻影山庄不是在追杀自己吗,为何那些人竟然还会听自己的命令?难道是念及往日的情分,毕竟都是风堂的下属,只是太不符合逻辑了吧?
坦白说,他这个堂主,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坏,而且喜欢整人,怎么可能有人感激他呢?
霓裳哪里知道,当年莫玲珑与岳浅蔚背着柳筠稀与薛无意追杀霓裳,早就被左护法给洞察了,只是顾及莫玲珑与岳浅蔚的身份,还有柳筠稀的愧疚之感,柳筠稀偷偷撤出了追杀的命令,并隐瞒了所有人。
柳筠稀认为自己安排的十分巧妙,既顾及了莫玲珑与岳浅蔚的体面,不会让她们觉得尴尬,又可以周全霓裳的安全,柳筠稀甚至想,霓裳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找他才对,只是为何,这一去,竟是三年。
原本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命运的齿轮让它更加的没有节奏,行使到错误的轨道上。当人们迷途知返时,原点却早已消失,只留下空旷的边际,望不到尽头。
霓裳这一误会,竟然是三年,这个误会,也折磨了他三年。
咯吱的推门声,打乱了霓裳所有的思绪,霓裳不由得抬起头,拿眼打量来人。
青儿看着霓裳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道:“霓裳公子,你这是?”
“出远门。”霓裳没心情和小孩子斗嘴,冷冷答道。
青儿知道,霓裳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言语间十分惶恐,“霓裳公子,这是公子让我交给你的。”将惊尘留下的锦盒递给霓裳,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
霓裳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的银票,估计是惊尘这几年的积蓄。手一挥,将盒子翻倒在地,霓裳怒道:“苏惊尘,你这算是什么,补偿我,还是遣散费?”
明知道惊尘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怕自己太过招摇惹来麻烦,到时候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证,但霓裳还是觉得有气,像是被人玩弄了一般。这个人,明明都离开了,抛弃自己了,为何还要替自己考虑这些。
离开的那么仓促,还有时间考虑这些,是说明他在惊尘心里,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吗?
那个平日里十分吝啬的惊尘,连做衣服的钱都能省则省,竟然将他最宝贝的东西留给了自己,是该说他傻,还是说他痴。
“苏惊尘,你这个混蛋,信不信我杀了你。”霓裳恨得咬牙切齿,眼角的雾气越来越重,早已模糊了双眸。
爱情爱情,爱与情,是否完全相同,又是否可以等同。
他与惊尘,这三年来的羁绊与纠缠,早已化作了深深的不舍,刻骨铭心,融入骨髓,凝结成了血肉。
注定无法割舍的思念,只是,霓裳明白,他们之间的,不是爱,只是类似于爱情一般的朦胧的错觉。
这错觉,他们彼此迷恋了很久,直到谢流年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僵局。
霓裳决定去苏州,找那两个人算账。
哼,他帮了他们那么多忙,他们可倒好,把他一个人丢在京城,他们拍拍屁股走人,想得美,才没那么便宜他们呢。
这京城,没有了他熟悉的人,没有了他那仅有的牵连,所有的执着与不舍,早已随风而去,消失在无语的苍穹。
曾经有一双稳健的臂弯,划过蓝天,撑起了霓裳梦里的世界,也粉碎了霓裳所有的渴望。
后来有一段在磕磕绊绊中上演的纠缠,只是因为他们太过执念,又或者他们本就是错误的邂逅,过了繁华烂漫的季节,遗落了一地伤感。
他不恨惊尘,不恨谢流年。甚至是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们,这三年来,唯一让他快乐过的两个人,幸福地牵手,有什么不好呢?
他与惊尘之间的种种,就让他真正地作为种种,烟消云散吧,只是在彼此心中,留给对方一个特别的位置,就已足够。
只是那人的绝情,到底让霓裳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