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事情,太伤脑筋,太费神伤。人生在世,随性就好,放任自己的身心,又能有几次淋漓尽致的宣泄。
天色渐渐放黑,霓裳依偎在柳筠稀怀里,不安分地看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柳筠稀拍拍拍霓裳的脑袋,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他才好,分开了这么久,像是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掩饰不住离别的惆怅,天涯地角寻思遍,自己的心,在已经历了无数风吹日晒的折磨,黑暗的找不到尽头,以为今生,再也无法见到霓裳了,那抹属于他的倩影,注定要石沉大海,冰封到寒风凛凛的记忆里。
再相见,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甚至忘记了哭,忘记了笑,只是想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瞬间,他们彼此凝望着对方,深情地凝望,饱含无尽的相思的苦楚。多少个风吹雨打,日日夜夜,用遗忘来弥补心灵的空白,只是为了不再痛苦,兑现着自己不情不愿的承诺。
想到莫玲珑,柳筠稀的心竟是一凉,到底是自己辜负了那个女子。美好的青春,付之流水。再回首,芳华不再,满眼的新伤旧痕,热泪盈眶,仓皇凄楚,让人不忍心不看。
今生,注定是要相负。只是,选择与怀里的人相知,相望,相守,还是回到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子身边,履行着丈夫的承诺与职责。柳筠稀内心顿觉无比煎熬。
都是自己的过错,如果能早一点意识到对霓裳的感情,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了。只是一切,追悔莫及。会得到过去,回不到当初。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柳筠稀神色凝重,目光坚决地说道:“霓裳,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好好处理一下庄里的事务。”
用力地点点头,霓裳对柳筠稀的笑,回以一个顽皮的笑脸。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霓裳此刻的心情,有时候,语言会显得十分脆弱,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胜过世间所有华丽的辞藻。
即使柳筠稀不说,霓裳又怎么猜不出柳筠稀的言外之意。他所说的事务,无非是与莫玲珑有关的种种。莫玲珑,好久没有想到这个女子了,自己当年一怒之下毁了她的容貌,过错到底归于自己,想到这些,霓裳竟是觉得十分愧疚。
霓裳易怒,霓裳狠毒。谈笑间杀人如麻。挥一挥衣袖,满是决绝。
这些,都是形容霓裳的。但这些,也只是别人的评论而已。
霓裳自问,死在他手里的人,大多都是该死之辈。像莫玲珑这样的无辜女子,他还是第一次下手,而且竟是如此的残酷,到底,是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而已。都是命运的玩偶,谁有资格指责谁的过失。
“好好安置她。”霓裳柔声道,流转的目光,焕发着异样的神采,显得十分认真。
显而易见,霓裳口中的她是谁,柳筠稀黯然,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不语。
窗外灯火通明,黄昏时分,人们都紧掩窗扉,时刻警戒着外界的侵袭。
顾倾城走在街上,看着人们匆忙的步调,不由得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奇怪,今天总坛的人联系自己,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事务需要他处理,只是例行公事地向他汇报了许多庄里的事务,不但不符合规矩,甚至还透露出几分诡异。顾倾城想不透,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满腔的疑惑,顾倾城步履飘忽地回到客栈。
走到房门口的瞬间,顾倾城似是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响,不由得屏住呼吸,凝神静听,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隐隐可以听到,若有若无的呻吟,令人心神为之一荡,暧昧声不绝于耳,顾倾城的心,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把,像是被人用针用力地扎了一下,瞬间,所有的血液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不停地流出体外,顾倾城甚至可以感受到,生命流走的痕迹。
一阵风不安分地吹过,顾倾城像是被驱赶到了冰与雪的世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那清晰可闻的呻吟声,刺破了他脆弱的耳膜,还有敏感的神经,身体像是换了主人一样,开始不听使唤,愣在那里,像个残废一样,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霓裳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还有另一个人,柳筠稀,那熟悉的声音,自己又如何能够无法辨认。
宁愿相信,一切都是一场梦。只是,现实残酷而清晰地摆在眼前,让人无法拒绝。
霓裳的声音,低沉而销魂,像是沉浸在无尽的爱欲与欢乐之中,无法自拔。用力握紧拳头,只怕这疲惫的身体,再也无力支持,会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离开这里,赶快离开这里。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诫自己,这里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但仍然忍不住抬眼望着房间门口,想象着里面的场景,顾倾城忍不住将拳头握的更紧。
自己能做什么,冲进去,制止那两个人吗?那他又是依靠什么身份?
依恋,是一种不安分的情愫,在人们没有任何知觉时,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人的心灵深处,无法剔除。
对于霓裳,顾倾城不仅仅是依恋,甚至是夹杂着某种复杂的强烈的占有的欲望。可是,这种不能言语的心境,又将如何诉说,或者说,在还没有绽放之前,就注定被现实埋葬。
风花雪月,到底有几分真实。从来都是无情,笑对人间等闲事。踩在青青翠湖边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柳絮,想着所谓的才子佳人,逍遥自在,不过是人间百态,痴人说梦。
顾倾城不知道什么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跟着自己的呼吸,逐渐麻木,霓裳,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可是,自己对那个人,真的有信心吗?
没有过山盟海誓,没有过爱的征兆,他们有的只是迫于无奈的肌肤相亲。那样,又算作什么?
从来就不属于彼此,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
顾倾城忍不住自嘲地笑笑,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痛,又有谁人知晓。
到头来峰回路转,休笑世人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