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空气，滑过皮肤。不是夜的寒冷，是心的战栗，无处释放的恐惧。
心跳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加快频率，好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连这些都无法再一次享受了。
“顾倾城，你想做什么？”霓裳慌乱地看着顾倾城，声音微弱，语调苍凉。没有了嚣张的资本，没有了跋扈的炫耀，人，只不过是最普通的生灵。
顾倾城摇摇头，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所有的心事，全都被埋葬，一切所追逐的，所希冀的，不过是心中的一缕思念，灵魂的起点，命运的归途。
坐在床边，顾倾城伸手抚摸着霓裳的发丝，替他将头发理顺，眼神中，有一种叫做心痛的东西，开始不由自主地泛滥。
霓裳被顾倾城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怪异，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怪胎。明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样子，转眼却换了一副面孔，对自己满是温情。除了说顾倾城是个疯子，霓裳再也想象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顾倾城的反复无常。
沉迷与爱恋的旅途，有几个人可以做到清醒？顾倾城的确是疯子，为自己心动的人沉沦，有何不可？
到了这个时候，心中的渴望越发强烈，顾倾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眼前的人，不仅仅是充满着好奇，挥洒无尽的，是浓浓的爱意。
一份相思，两地苦楚。到底何时，才能将一切不安与困惑释放出来？
“非——礼——”顾倾城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情颇为自然，自然到让人难以置信，仿佛他说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在正常不过。
霓裳的头一下子大了，自己的耳朵，应该没有出问题，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脑袋里都装了一些什么稀奇古代的想法。
还没有从顾倾城惊世骇俗的话语中反应过来，霓裳的唇瓣，早已被顾倾城的吻封死，无法挣脱。
顾倾城的吻，近乎疯狂，近乎沉醉，觊觎这个人很久了，今天就算是用强硬的手段，他也决不允许这个人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灵巧有力的舌头，很轻易就撬开了霓裳的银牙，一个躲，一个追，一场唇舌交战，霓裳很快就仓皇落败。顾倾城缠绕住霓裳的舌头，索取着属于他嘴里的甘甜。意乱情迷的沉醉，让顾倾城陶醉不已。
感觉到霓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顾倾城无奈死松开了纠缠在一起的双唇，将霓裳轻轻按倒在床上，一脸暧昧地看着霓裳。
霓裳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看不出顾倾城的意图，只是，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吧？早就察觉顾倾城看他的眼光，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没料到，竟然是这种意图。
“顾倾城，你敢……”
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又一次被顾倾城封住。事实证明，顾倾城不但敢，而且远远超出了霓裳的所思所想。
那一夜，如同初识的那个夜晚，霓裳身体不能反抗，任由顾倾城在自己身上驰骋，攻城略地。
只是不同于那一次，这一次顾倾城绝对是故意的，甚至他的眼里，时刻闪烁着暧昧的光环。
一夜缠绵，一夜激情。忍不住的霍乱，滴不尽的似水流年。
霓裳双眼迷离地睁开，感觉浑身上下，都被酸痛的感觉充斥，连直起腰杆的力气都没有，都是那个顾倾城干的好事，想想这些，霓裳的愤怒的火焰就越发强烈。
顾倾城像是没事人一般，悠闲地躺在床上，而怀里，却紧紧地抱住霓裳，不肯松开。
意识到这一点，霓裳开始极不安分地在顾倾城怀里挣扎，想挣脱顾倾城的束缚。
本来力气就不如顾倾城大，加之昨晚又十分被动地任人摆布，霓裳哪里还有挣脱的可能。他的举动，无疑是蚍蜉撼树而已，丝毫不起作用，反而勾起了顾倾城的欲望。
见霓裳十分不老实地在自己怀里折腾，顾倾城利索地吻住霓裳的唇，只是轻轻一啄，玩味而富有深意，“在不老实，看我不吃了你。”
被顾倾城这么一说，霓裳心里的愤怒越发强烈，回敬道：“顾倾城，你死定了。”
顾倾城一脸不置信地看着霓裳，到底谁死定了，又到底谁吃了谁？想起昨晚的一切，顾倾城心里仍然觉得很享受，这个人，销魂到让自己忘记了一切，只想永远地享受那酣畅淋漓的快感。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一切在顾倾城眼里，瞬间都变得微不足道，能够把握的，只有自己怀里的人。
顾倾城发誓，即使柳筠稀是庄主，他也不会放弃，不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与他公平竞争。
没错，他们是互相喜欢，但三年的误会，真的就那么容易消除吗？有些结，注定要演化成劫。他不会看着霓裳继续陷进去，他要帮助他渡劫，度过一切苦难的枷锁。
“你舍得杀我？”顾倾城挑起眉问道。
“割你肉，饮你血，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丢到林子里喂狗。”霓裳丝毫不肯示弱，回敬道，没有一点的顾忌。
“你想谋杀亲夫？”顾倾城反问道，脸上堆满笑意。
霓裳瞬间崩溃无语，谋杀亲夫，这个顾倾城，以为自己是谁吗？只是，为何顾倾城的脸上，全是暧昧的神采。
见霓裳傻傻地盯着自己看，样子十分可爱，迷茫而又困惑，像是迷途的孩子。
顾倾城样子笃定，表情决然地说道：“你是我的。”
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像极了一个缠绕一生的誓言，霓裳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是笨蛋，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顾倾城的变化。
只是，心早就交给了别人，他还能如何呢？
对于柳筠稀，他是喜欢的，深深的眷恋，只是，这些感觉，到如今，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了。
奇诡，若是换做从前，有人敢这样对他，他是绝不会手软的，为何换做顾倾城，他只是觉得愤怒，或者说是羞涩，独独没有，属于他习惯性的恨。
原来，人是会变的。
不知道心，又会如何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