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兮尘世迷茫,怅然绝恋兮断愁肠。
易销魂兮易心碎,难忘伊人兮怎相顾?
怎相顾,相顾无言,彼此凝望,是深深的疑惑,淡淡的谜伤。
岳浅蔚静静地跟在柳筠稀身后,不缓不慢,悄无声息。
大概走了很久,感觉顾倾城他们应该注意不到这里的动静了,柳筠稀回过头,怔怔地看着岳浅蔚的脸,半晌无语,目光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疼痛,泪光点点,模糊了朦胧的视线,这样的目光,来自柳筠稀,来自那个她深深爱着、念着,盼着、恋着的筠稀哥哥。这么多年了,跟在他的身边,为什么,他总是视而不见呢?
“筠稀哥哥,不要这样……”两腮的热泪,梨花带雨,星星点点,滴不尽的相思无限。
“浅蔚……”摇摇头,似是无奈,似是嘲讽。柳筠稀默默地叹息,事到如今,他能做什么呢,他能说什么呢,岳浅蔚的别有用心,岳浅蔚的心狠手辣,他不是不知道,不是没有察觉,可是真正面对这一天的时候,他反而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应对。
多年的手足情意,却被青春年少的爱恋摧毁。当年岳浅蔚就讨厌霓裳,但是柳筠稀并不是太过在意,年轻人难免妒忌心中,霓裳剑术精准,人又生得耀眼,难免遭人妒忌,但柳筠稀没有想到,岳浅蔚的妒忌,却又包藏祸心。
思及往事,从一开始岳浅蔚撮合他与莫玲珑的婚事,正是整个阴谋的序幕,清纯热情的外表,包裹着一颗歹毒的让人憎恶的心灵。从始至终,最无辜的人,莫过于那个痴痴苦等自己的女子。
“筠稀哥哥,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可是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霓裳,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是个男人,一个比女人还妖媚的男人,那样的祸害,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上前抓住柳筠稀的衣袖,岳浅蔚用力地撕扯,大声地咆哮,近乎疯狂的表情,看的人十分战栗。
“浅蔚,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柳筠稀平静地回答,眼里没有任何情意,或者说,是刻意在掩藏自己的愤怒。
岳浅蔚摇摇头,似是还不死心,将身体贴在柳筠稀怀里。少女柔软的身体,却是掩盖不了冰冷的现实。
“筠稀哥哥,现在霓裳已经选择了顾倾城,你身边就只有我了,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筠稀哥哥,答应我,接受我好不好?”抬起头,少女的眼里,满是热切的期待,满是无限的憧憬,与刚才的疯狂相比,此时的岳浅蔚,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轻轻地推开岳浅蔚,柳筠稀淡淡道:“浅蔚,对不起,我还有玲珑要照顾。”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岳浅蔚竖起耳朵,一脸惊愕地看着柳筠稀,风吹佛过,卷席她额前的发,显得很是随意,心却是无法平静,一片空旷,“筠稀哥哥,你宁愿要那个丑八怪,也不肯喜欢我吗?”岳浅蔚的声音,近乎绝望。
柳筠稀不忍再看,生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有所动摇。转身离开,却是头也不回。
柳筠稀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的路上,显得十分苍凉。
“浅蔚,对不起,你的爱,伤害了太多人,你的爱,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绝美的脸庞,精致的轮廓,到底是一出繁华的错乱,无人欣赏。岳浅蔚眼里的爱,眼里的恨,全部在这一瞬间,石沉大海。
顾倾城与霓裳,彼此凝望着对方的瞳孔,却是谁也不想打破此时的宁静,就这样看着彼此,默默地,不想说出,有些事,不需要道破,便足以刻骨铭心。
“顾倾城……”霓裳刚要开口,就被顾倾城的手封住了嘴唇。
做了个嘘的手势,顾倾城悄声道:“小心,有人来了。”
光顾着发呆,最近自己的警觉程度真的是越来越差,要不然也不会总被人算计。霓裳低下头,眼神犀利,警觉地望着四周。
爽朗的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霓裳的嘴角,渐渐被笑意淹没。顾倾城看得莫名其妙,却是被霓裳从地上拉了起来,沿着声音飘来的方向,款款走去。
陶默然一行四人,一番游山玩水过后,总算是接近了苏州地界。天气燥热,人的心情也开始浮躁起来,好容易有这么一片密林,让他们可以悠闲自在地赶路,如何不感到舒心惬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个人不由得收回注意力,注视着渐渐走来的人。
青儿张大嘴巴,十分震惊地看着那个衣着鲜艳的人,妩媚的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不是霓裳,却又是谁。
陶默然与赵子期虽然没有见过霓裳,却也经常听说醉春楼有这么一号人物,看着青儿那错愕的表情,他们也早已猜到来人的身份。
绮痕依旧是一袭素衣,显得清新雅致,迈步走近霓裳,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偷偷拿眼瞟向顾倾城,不由得笑道:“霓裳,还是老样子,万年不变的装扮。”
“是啊,三年了,看样子你过得不错。”霓裳答道,也顺便将赵子期瞧了个遍,果然是人中龙凤,绮痕与赵子期的事,霓裳曾听惊尘提起过,想不到,几个人之中,最先有了依靠的,竟然是那么与世无争的绮痕,命运,就是喜欢如此捉弄人。
一番寒暄,霓裳从绮痕的口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他没有想到,陶默然居然也在这里,看着那个一脸淡漠的少年,很难想象,他就是当初那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霓裳偷偷地拧了一下顾倾城的腰,笑道:“这是我的随从,顾倾城。”
酣然一笑,顾倾城懒得解释,随他去吧,只要人是他的,怎么称呼又有什么关系。
绮痕睨了赵子期一眼,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霓裳口中的随从,只怕没那么简单,只是他们不想道破罢了。
六人结伴而去,向着通向苏州的大路,简单地描述着分开以后,彼此发生的种种,不由得感叹,世事难料,谁也无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