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花草,吐露着诱人的芬芳,午后的阳光,显得明媚荡漾。
这些,紫衣人都无心欣赏,只是怔怔地蹲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助地看着前方。
内心的惶恐,不安的躁动,全部在对上那人熟悉的眼眸的一刹那,瞬间崩溃。剪不断的思念,焦躁的不安,错愕的挣扎与苦涩。接近无奈的边缘。
老天爷为何,还要让他面对这一切呢,不是选择逃避了吗?就注定与过去说再见,不是很好吗?
年年岁岁花朝暮,星光璀璨,忘了平川。
泪花不经意地从眼里流出,却是流不尽的伤感,一圈一圈。世间的一切,载不动心里的苦楚。痛过,哭过,最后想要一笑而过。
陶默然静静地看着紫衣人逐渐颤抖的身躯,忽然纵身一跃,用力地抱住紫衣人的腰肢,身体贴在紫衣人的后背,慢慢闭上双眼。
“啊……”瞬间惊愕,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眼眸黯然。
惊惶的眼神,看得人十分着迷,陶默然睁开双眼,满脸含笑地看着紫衣人,眼里的柔情,似是一江春水,缓缓流出。
瞪了陶默然一眼,紫衣人怒道:“陶默然,你放手。”
眉眼一挑,陶默然佯作不解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叫陶默然呢?”
一时语塞,紫衣人将头埋得更低,却是无意间,身体与陶默然的碰触越来越紧。
“锦瑟……”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一切好不真实,像是一场暖暖的梦。
那人的眼眸,那人的背影,他如何辨认不出,只是害怕自己眼花,害怕眼前美好的一切,全都在下一秒钟消失不见。
想要伸手推开陶默然,紫衣人否认道:“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陶默然不用容质疑道:“你确定吗?那么,把面纱拿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说罢,竟是要伸手摘取紫衣人的面纱。
“不要……”话未说完,轻纱溅落,露出了姣好的面容,深邃的目光,宛若秋水玲珑,白净的面颊,仿佛晶莹剔透的水晶,却又泛着点点霞光。
“还说你不是。”陶默然的眼角,隐隐滑过泪珠,一点一点,一行一行,将锦瑟抱得更紧,陶默然好害怕,害怕下一瞬间,自己会一下子回到现实当中,眼前的人,仅仅是自己思念之下的幻影。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无限的深情,无限的爱恋,却又饱含着相思的苦楚。眼前的人,真的是锦瑟,可是,一千个疑问,一万个不解,到底当年,是谁假传了消息,谁欺骗了谁?
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如何反抗。这个人,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的伤与痛,仿佛也忘记了呼吸,只是又一次,沉迷在他的怀抱中,无法自拔,那一丝温柔,眷恋了自己一生的血泪。
索性再一次沉醉一番好了,人生匆匆,既然老天爷让他们再一次相遇,那么命运能否在给他机会,他想在赌一把,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最珍贵的,不是生命,而是灵魂的寄托。
“陶默然,你放开我。”锦瑟放低了声音,不敢看陶默然的眼睛。
摇摇头,陶默然坚决道:“不放,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见陶默然如此,锦瑟不由得颠怒道:“放开……”
“不放……”同样的坚决,没错,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了。
“我腿麻了。”
“啊?”
牵绊的年华,向谁诉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痛断了今生所有的迷茫。
一点浮萍去何方?浅浅来,悠悠浪飘飘梦结,沉沉自彷徨。看它丝根清流上,冷冷游,默默淌。鸾镜青鸟红酒旁,奄奄飞,渐渐忘素素纤指,不知怎思量。莫问落花将何方,落也伤,留也凉。
那一日,只是见到了空旷的郊外,冰冷的墓碑,却连最后的一抹身影,都没有给他思量。
可现在,怀里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今生与你相遇,是缘,是梦。只道来生再见,是幻,是醒。
老天爷,不管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如梦如幻。陶默然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不会让这个人,在蒙受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点点。
执手相顾,泪眼婆娑。
执手相盼,心意缱绻。
执手今生,共赴良辰。
众人意识到少了两个人,谢流年正要出去寻找,却被花无痕伸手制止,一段陈年往事,渐渐浮出水面。
当年锦瑟救的那个人,正是花无痕。虽然当时说好了两人以后再也不要相见,但是花无痕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那人一眼,或者说那个地方,有着让他眷恋的事物,直到现在才知道,那是他与绮痕之间,一种特殊的感应。
花无痕不理解,这个人真是怪异,每一次都问他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一次要的是毁人容貌的毒药,却又在最后时刻,于心不忍,问自己要解药,可是这一次为何如此决绝,更是夸张到这种程度,直接要置人于死地,问他要上了鹤顶红?也罢,他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有原因的。自己又怎么会顺了他的意。
偷偷将鹤顶红换成了离殇散,一种类似于鹤顶红的药,但是却并无大害,只是会让人假死三天而已。如此阴差阳错,竟然救了锦瑟一命。
醒来后,锦瑟却是再也不想回到临安,只是赖在幻影山庄,从此蒙着面纱。躲避也好,没有勇气也好,即使是失意的人,也无法与过去,彻底摆脱关系,何况是刻意逃避的锦瑟呢。
众人听着花无痕的叙述,方才从云雾里走了出来,不由得感慨万千,世间的一切,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
霓裳更是笑得春风得意,忍不住道:“陶默然果然眼尖,才看了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顾倾城也不甘示弱道:“放心,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瞪了顾倾城一眼,霓裳觉得,这句话,越听越觉得别扭,众人的脸上,却是早已笑开了花,惊尘更是夸张地倚在谢流年怀里,吵着让谢流年揉肚子。
只听房门被人野蛮地踹开,锦瑟一脸愤怒,大声喊道:“花无痕,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卖假药的……”
惊尘起身,用手指着锦瑟笑道:“瞧啊,我们的小野猫回来了。”
站在锦瑟身后,陶默然的眼角,渐渐舒展,渐渐露出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