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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十六介

   争奇斗爱,如出一辙

   告别众人回到家的刘秉移,看到的是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平和的景象。

   父亲依然晨起后端正得坐在小阳台上的沙发里看报,后母桑梓有条不紊的去二楼给他熨烫西装。刘秉移很少像父亲起地这般早,于是今天也算好不容易看到了父亲慵懒温文的模样,不再西装笔挺冷峻傲然,早餐之前,他一派安详。

  

   后母桑梓在刘秉移的口中一直被成为阿姨,而这样的称呼随着刘秉移和刘秉祁的成长渐渐刻进了众人的心里。刘秉移是刘品刻前妻的儿子,下人们都是这样定义的,当然这没什么不妥。如果可以不顾刘秉祁尚不懂事时的大肆宣扬外,刘秉移还可以和桑梓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可总有人喜欢置身事外时欣赏并兼顾打破别人虚伪的面具,从中体验属于局外人毫发无伤的快感。

   至少小时候的刘秉祁是这种人。

   直到临近中考的今天,他也能再次以体验到别人的窘迫为乐。

   而现在他竟然在煮咖啡,瞅见刘秉移踏进家门的这一步,他笑得温暖,而刘秉移却觉得这是不真实的刺骨。

   刘秉祁总是会忘记他自以为搞笑的顽皮的桥段,比如正值中考之前的一系列恶作剧。

   大考当前,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怪事发生,比如A同学偷去了同桌整理了整整一年赖以生存的考前三分钟复习资料,比如C同学对一向要好却假惺惺的D同学暗地议论,比如互相背叛,比如明争暗斗,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刘秉祁的乐趣,只是把这些不为人知的真相暗地里免费以假仁假义的面目不小心透露,他最擅长兜售心照不宣的秘密,反正他一向扮猪吃虎。

   他快乐,你痛苦。

   这和小时候刘秉祁的恶意如出一辙。

   其实从刘秉移称呼桑梓为阿姨的称呼来看,刘秉移不是刘秉祁的亲生兄弟很好猜测,可众人都看不出刘品刻心里究竟思慕的谁,谁也不能获取那么一丁点的优越感。

   可刘秉祁就是要自己与众不同。

   如果不能靠母亲获取更多的瞩目,那么孩子呢?

   刘品刻不吃这套。

   但刘秉祁还有办法。

   反复的话语抖露出父亲不爱她的事实,激化母亲的不平,任何的平静无波都可以演绎成波澜壮阔。

   其实很小的时候刘秉移就察觉到这一点了,桑梓作为刘秉移的后母,虽不存在童话故事中的虐待、置之不理或放任自己的孩子戏弄恶作剧,可是,在外界扮演一个对继子和蔼又无微不至的母亲,怎么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刘秉移很少去探究自己的生生母亲,在那样悠久的时光中长眠,躲开自己真心爱着和被爱的事实,对于那样的女子来说,是不是也很残忍呢?刘秉移很难理解刘兮言的心情,也很难刘兮言的为人,他对自己母亲的了解,不过是舅舅臆想中美化了的叙述和刘品刻的只字片言,母亲或许是特殊的存在吧。至于刘品刻爱不爱刘兮言,除开他在刘兮言死后快速将桑梓娶进门,这样的事实让刘秉移很小的时候就猜测自己的出生是刘兮言的一厢情愿。

   悲剧的开端是执念,之后是厌弃的蔓延。

   刘品刻是否爱过她,在她花了如此大的代价宁可辱没她千金小姐的名声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刘兮言已经很明确只要踏出了那一步,付出的就是终身了吧?最终,她除了产下和刘品刻的儿子外,她还是一无所有。

   可是在刘秉祁眉开眼笑中,她被反复提醒起刘品刻不爱她这个事实。

   为什么?

   没有人能妄测刘品刻的心思。

   那么桑梓呢?是真的爱刘品刻?还是钦慕他的才学他的富裕?或是仅仅为了不爱自己的这份遗憾和不甘?

   没有人喜欢成为替代品。

   于是在反复挑起的议论中,在刘秉祁质疑为什么刘秉移称呼她为阿姨时,她只是摆出了淡淡的表情,心中尽管充满了不满和对刘秉移的迁怒,她也只是仅仅是不让这样的议论平息,尽量对刘秉移不管不顾罢了。

   她没有胆量挑战刘品刻的耐心。

   桑梓是一个很能容忍的女人,她丝毫不畏惧刘品刻的权势和无情,婚后每天过着不痛不痒的生活,上午插花、下午瑜伽,偶尔茶会什么的几乎和下班的刘品刻差不多时间回来。刘秉祁自小调皮外向,也是很少沾家的,因此相对喜欢独处的刘秉移几乎在家听够了家仆们的议论。

   他们鄙夷、同情死去的刘兮言,他们偷偷谴责刘品刻的无情,他们同情又厌恶桑梓,嘲笑刘秉祁,以及一边自以为是的同情刘秉移以及尖刻的在家中每一个角落传诵着刘秉移的生平。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个深爱着刘兮言的男人已经摒弃了曾经的自我,在她死后誓死成长为她生前最钦慕的模样。

   即使是这样陈词滥调的情节,依然义无反顾的在他们生命中扎根。

   刘呈决和刘兮言并没有一开始生活在一起,刘呈决14岁的时候因为父母复婚第一次遇见刘兮言。没有什么波澜起伏,也没有什么月下黄昏,刘兮言不过是一个看似落寞实则极端的人,刘呈决恰好逃不过这样的吸引。

   柳树与铃声,夏日懒懒的骄阳倾泻如下,墨色的发丝迎风飞舞。

   刘兮言眉目深刻,低垂的眼睫在眼角眉梢淡化出一片氤氲,待她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少年呆愣的模样,画面是刘呈决不曾想象的凄美。

   原来,遇见就是宿命。

   刘秉移一直觉得人这一生,从生到死,什么都布满了时效性,如果你偏偏要强制顷刻变为永恒,你就必须背负巨大的代价直至万劫不复。可是他们还是掉下了万丈深渊,如果说刘水现是刘兮言生命的永恒延续,刘占余是刘兮言生命永恒的美,那么自己究竟算什么呢?不该存在的注定吗?

   一味的斗心思、斗狠,我最终又会收获什么呢?这样的赢家,终究还是以生命为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