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定局,钟情宿命
就这一点,刘极炀其实比刘秉移想得开吧。他一昧奉承着自己高傲的自尊,即使世间众人与之同,自己的生命仍是独一,早期想赢过刘秉移的心,后期对真相的质疑,结果一切还是在他心中定义为闹剧。
闹剧吗?我以为,人生中许多感慨,不过是对盛大回忆的矫情惜别及覆盖真相华美表象的不堪回首。
刘秉移静默的坐在饭桌旁,桑梓拖着鞋从卧室里默默地走出来,刘品刻仰起头盯了刘秉移一眼,随意地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刘秉祁见刘秉移回来了,没有激动地冲过去,而是焦急的在饭厅和厨房间踱步,显然他在设法避免刘品刻知道刘秉移最近遭遇的事。
尽管这样,可这一切,和往常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自己也不过是和往常一样一宿未归。
这算回到原点了吗?
刘秉移低头查看今日的鲜艳夺目的菜色。呵,原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呢。
接下来的几日和往常的过大年没什么不同。
老实说,刘秉移并没有从谜森那件事走出来,他克制住自己回顾的心情,毕竟,刘水现不是已经走了吗?
现在准备年货已经晚了,一般来说,刘品刻的事可以由助理采办,可刘秉移现在只有他自己,即使是提不起心情再去应酬,可刘品刻赏脸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大庭广众,并且称他为“我前妻的儿子”,也算是给了刘兮言一个名分。刘秉移不能不买他的账。
南方的年味总是没有北方浓,或者说表达方式不一样的原因。
绚丽的烟火稍纵即逝,各色节目并不能勾起刘秉移的兴趣,他无精打采地陪着刘品刻,一桌人喝得高兴,上脸的满脸通红,刘秉移的脸色不太好,借口离开了。
刘秉移回房间的时候,西格堂毫无征兆的再次出现了。
她寂寂的身影淹没在一片黑暗里,连轮廓也是这般冷清。
她,恐怕是没有过年这样的意识的吧?
想罢刘秉移突然笑了,“过年你也阴魂不散?还是说这个时候反而是你业务繁忙的时机?”
可西格堂却头也不回的答话。
“如果有一天他会背叛你,你会怎么做?”西格堂开门见山地问刘秉移,很明显她指的是刘水现是本尊的事。“杀了他,还是自取灭亡?”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可刘秉移并不可能不知所措。
二者都不是正确答案。因为,如果他要背叛他,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毕竟不是本尊。
如果他背叛我,刘秉移想,认命还是逃命?总之对于他,他是下不了手去索命的吧。
不是本尊,活该我欠你。
那日下午得知刘水现才是真正的刘秉移的消息告诉他时,刘秉移表情淡淡,但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他是多么舍不得刘水现死。
尽管他早期看待刘水现和往常看待别人的眼光一样没什么不同,可是,遇见就是宿命了。
哪怕生活轨迹和他人没什么不一样,长相也是和16人相似到极致,可一个人真要散发他的人格魅力时,哪能是你说抵抗就可以抵抗的?
刘水现在刘秉移的记忆中,始终闪现着他摄人心魄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
这样的人对于刘秉移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
当你对一个人付出关注的时间越来越多,即使你不想承认,不敢承认,不愿承认,但是你已经泥足深陷了。
他尽管阅历丰富,却一度贫穷,他创意非凡,却小心谨慎,他城府极深,却扮猪吃虎。他是你人生中的变数。
你看不起他,看不清他,你忍不住走进,忍不住招惹,也禁不住这样的诱惑,就仿佛按部就班千篇一律的人生景色中出现了你意想不到的峰回路转,而他就在路口的尽头与你遥遥相望,勾着你的所有思绪,他却从不回头。
这才是诱惑的高手。
你控制过自己的感情,我怎么可以喜欢那样的人?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危险。你对自己这样说。
但你没有意识到的是,即使你不想承认,可是“喜欢”二字却在你心中占据了极大空间
不容置疑并斩钉截铁。
这样想着的你,突然发现你居然还特意用一个办公桌抽屉收藏他整理的文件,下班时有意无意的打个电话问问他吃饭没有,以及强迫症似的三不五时抬头隔着办公玻璃墙查看外面的他在给谁打电话……原来这已经培养成习惯了。
刘秉移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天下无双,而是对一个自己曾经诧异反感敌对的人渐渐滋生了自己也迷惑不解的化学反应,犹犹豫豫却没法停在半路上。
越是匪夷所思,越是难以纠正。
从你义无反顾盲目自若的追寻着那个疑问,当一望无际的虚伪中出现那个恃才傲物却格外真实的身影,你自己心中难道就真的没有答案吗?
其实我恨他是真正的刘秉移这件事假,一切仅仅是因为我——刘秉移,也会喜欢上一个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迁怒。
你其实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如果一个人的外表、智力、谈吐等等一切的一切都与你的设想如出一辙,那么你喜欢上他只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判断,量身定做,爱像遵章。
最最可怕的是,你瞧不起他,看不上他,觉得他和芸芸众生没什么不同,与自己的需要背道而驰,却依然欲罢不能,那么你别无选择,在劫难逃了。因为你遭遇的是正宗的天雷勾动地火,如假包换的剪不断理还乱。是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如果遇上,你必须经历,无论笑容还是眼泪,直到最彻底的喜悦和悲伤。
俨然喜欢已经成了定局,“为什么”却是永远无法解答的疑虑。
他从不回头。
那些强势的、固执的、澄澈又清晰的眼神,那些灰暗中照起的温暖的画面。
原来这是真的,遇见,就是宿命了。
以最初的警惕到深深的迷惑,最后酝酿成自掘坟墓的情景。
即使清贫、即使纯粹、即使伪善,甚至独善其身。
他第一想杀的,不是刘水现,而是,西格堂。她知道的太多,她隐瞒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