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墨，这朵花还你帮我养着吧！”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苍灵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捧到浮墨面前，也不管浮墨的脸上是否挂着几千万吨的黑线。
“你会帮我的对吧？喂喂，你别走啊！什么？给玄清？算了吧，他那样的连昆仑那棵不死树都能养死了！啊？我自己？我自己要养得活还用你啊……”
魔界最深层，传来了那个星光满头的人撒娇一样的声音，谁又能想到日后，这样温柔的人会那么决绝的用命换回浮墨的清明。
“浮墨浮墨！这条小蛇你养的好好哦……我当初还以为他活不了了呢……”
搂紧了怀里的人，浮墨将头埋在苍灵的肩窝，随着星光一起传来的是苍灵身上淡淡的清香，很轻很轻的味道，却让浮墨异常的心安。
“它死了，你会伤心。”
呢喃的话一个字不落的被听到。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呢？苍灵，若果你真的知道，你又为什么走的那么决绝？你若知道……你若知道……你若知道你又怎么舍得走的那么决绝？
“活下去……”
为了这么三个字，浮墨冰封了所有的表情，活了下来。而在这之后的千百年里面，浮墨一直想不明白，那一场已经想不到理由的战争，为什么会以苍灵的死亡做结局？
他站在忘川河边，看着那据说能洗涤记忆和怨气的河水不带波澜的从天地初成流淌至今，为什么带不走他的思念？
已经脱离了当初那暴躁的脾气，被时光磨合的只剩下了面颊上如霜的寒冷，再也没有谁能够撒着娇带着光芒温暖了魔界的最深层。
“浮墨，我来找你喝酒了！”
是了，只剩下玄清还会偶尔跑来这里喝酒。只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都会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不同于以往的神采，那是曾经自己很熟悉的光芒。但是玄清不想说，他就不会问。
“浮墨，你这个样子，苍灵留下的那朵花还不得被你养死啊？”
玄清就是有这种本事，挑开人心底最疼的疤，血淋淋的展示到你的面前，让你无从躲藏也无法生气。
疼，钻心刺骨的疼。
“它不会死。”但是，没了苍灵，它也不会绽放。
那条被龙族抛弃了，被玄清捡起，最后跟着自己修炼了千百年之后也有所成的小蛇攀爬在自己的肩膀上，抬头，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浮墨已经不知道为什么会默许这条小蛇这样的举动。冰冷的鳞片蹭过脸颊的感觉并不是多么的舒服，可是他却又不想抗拒。
“浮墨，别把自己活死了。”
每次，玄清都会以这句话作结，然后像是自己会找他要酒钱一样的消失不见。
我又怎么会把自己活死？他说的话我有那句不曾照办？苍灵啊苍灵，我要如何想起你……
“若是你当初没有参与进神魔大战，他也不会死。”
谁在说话？
“若是你没有魔化，他也不会拼了性命。”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但你是魔界之主，魔化又能如何？”
他……他曾说，魔化的我太难看。太难看啊……还真是只有他说得出来的话啊……
“他真的是为你好么？还是害怕魔化的你伤及天界众人？”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啊……
“他都已经不在了，你又在在乎什么呢？”
是啊，他都不在了，我又在乎什么呢？
站在金色结界上举步维艰的向着离自己不过三步远的浮墨走去的玄清，此时恨不得一剑劈了那个被掐了脖子还在碎碎念的某个家伙！虽然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劈了他吧。
“你给我闭嘴！”
玄清一剑挥过去，但可惜被渐渐魔化的浮墨无疑是散发出来的杀气粉碎。
此时的浮墨，墨色的眸子里面紫光大胜，妖冶却美丽。原本就随风翻飞的头发此时冲破了发梢处那道松散的束缚，随着杀气一起凌乱的飘飞，有一种乱七八糟的美感。
苍白的脸上此时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映衬着黑紫色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同样苍白的手掌上指甲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单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爆发出与他眼眸同样颜色的黑色宽刀，浮墨此时如同修罗一般，这样的他才让人意识到，这是魔界之主，三界内无人能够抗衡的存在。
而那个已经有血液顺着脖子留下的人还在用那种苍白的声音念着挑拨浮墨心底最软的地方的话，随着他血液中的符咒一点一点的钻进浮墨的体内，让浮墨的魔化急速的加快。
“你给我停下来！”
终于来到浮墨身边的玄清毫不客气的直接拿剑柄敲在了刚刚来得及转头的浮墨的后颈上，用下了十二万分的力气。
谢天谢地，那个家伙一直念一直念得让浮墨虽然魔化但是意识还在被那个实在让人鄙视的符咒控制着，不然哪有这么容易敲到他的后颈。
不过，也不得不说玄清的法力高强，随便换谁，哪怕是天帝来，也绝对会被浮墨直接拍飞。
“你要是魔化，毁了这天下，看你自裁谢罪怎么有脸去见苍灵！”
“苍灵……”
终究，不论清醒与否，浮墨心中能够铭记的，也只有这样一个名字。纵使，这个名字融合了太多情感之后又被时光冲刷的只剩下苍白的单调的两个字，也是深深的刻在浮墨的心上，遮不得，盖不得，随着心跳，不间断的疼痛。
苍灵……你始终是我的劫。
“浮墨，当初既已说好置身事外，你又为何相助魔族？”
“浮墨，我们就在昆仑这里住下好不好？不去管天界和魔界的事情，他们爱打爱闹都跟我们没关系好不好？”
“浮墨，今日一别，再见战场。”
“浮墨，你要是魔化失去意识毁了三界，然后清醒了面对满目疮痍还不得伤心死啊？再说了，你魔化的样子……好难看啊……”
“浮墨……活下去……”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苍灵……苍灵……
一行清泪划过眼角，滴碎了满地哀伤。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再一次看到他的眼眸，为什么让我再一次想起当年的年少气盛，为什么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他离别的不舍？
“小玉传来信息，说北海的结界准备好了！”
虽然被玄清狠狠的敲了一下后颈，但浮墨毕竟是三界里面排第一的打架之王（……），停止了魔化，回复原样的他左手一直掐着那个人的脖颈没有放开，而那个人也因为怨气的远离和自身受创而无法挣脱。
随着浮墨的恢复，那些躲远了的怨气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想要钻出结界，可惜，玄清毫不怜惜的一股法力加了进去，金色的结界瞬间光芒大胜，让一干苦苦支撑的神仙不由得慨叹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我们去北海，这堆东西你们要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就一直这么守着吧。”
说完，抱起恢复成少年样子却极其虚弱的小点跟着早已不打招呼直接消失的浮墨一起赶往北海。
被剩下的神仙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和……无奈……
“啊！干活吧，不然真的等着法力运转干涸了再冒险么？”
老神在在的在结界里面啥都不管只管看戏的紫微终于在经历的长久的静默之后发出了声音，但他真的还不如不说……
一干神仙认命的开始干活，而那条一直帮忙的金色小蛇，早已随着浮墨一起消失。
“哎呀，这天还是云淡风轻的好啊！”
“紫微神君，怎么会这么简单。”祁玉看着那个网状的结界越缩越小，里面那世间最肮脏的东西四处挣扎却不能钻出结界的样子，语带玄机的回答。
“简单不简单的……没有看到结果又有谁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