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的睁开眼,莲雾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下的颠簸,这是在哪里?
“王上可还安好?这迷药的份量下得不多、你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含笑的声音响于耳边,莲雾侧过头望见秦国使臣王稽正两指夹棋、轻柔着声音文质彬彬望着自己,心里一顿,莲雾微微抬起头朝王稽对面那人望去。
四目相对,洛菊?!
“老熟人见面怎么两位如此淡若,王上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这马车快出魏国了王上可做好准备?”,将手中的黑棋执下,王稽累着似的伸了个懒腰,恰若不经意间划过洛菊而莲雾二人王稽黑眸一沉。
“你怎么把我带出来的?”,你怎么能把我从那人的重重守护中带出来?莲雾感受着身下的颠簸环视着马车内壁的锦绣装饰、对接下来要去哪里没有兴趣,他此刻醒来最在意的是魏无忌怎么这么轻松的让别人带走了自己。
这一个月来莲雾已经见识过那么强势而霸道的魏无忌了,自己被人绑走,他会不会如他说的那般着急在意?
瞥了眼和自己下棋的洛菊,王稽不在意莲雾此刻醒来会不会反抗就这么任莲雾手脚自由的躺着,“洛先生的易容之术王上不是见识过么,虽然将魏国大王带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人算不如天算、我偏偏带走了你。”,说着,王稽最后一句话说出了七分的戾气。
果然,王稽不是如他表面看的那般柔弱,文质彬彬看来也不适合形容他。
不过,什么都不在意了莲雾他此刻又怎么会在意自己接下来的去处……
“原来是用了我台主的易容之术!”,既然是用易容把自己绑出来那魏无忌如何了,想开口问魏无忌的情况但这话到嘴边了还是问不出口。呵,魏无忌,你真有你说的那般心思么……我不信你……
“哼!台主?!我可不敢当!莲儿可是魏国的王上呢!”,国字脸的洛菊本来一直沉默着,蓦地自莲雾口中听到“台主”二字脸色一变、那望向莲雾的双眼瞪大了。
要不是他欠王稽人情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杀莲雾的机会!看着魏国的两大中流砥柱在眼前没有抵抗的躺着他带着老二的面具脸色是一脸纠结、但为了自己的属下、为了自己的信誉为了自己的誓言、洛菊遵守了和王稽的协议。
遵守了,可不代表洛菊心里就舒坦了。此刻望着莲雾洛菊不期然再度将往事搬到眼前,恨意,没有被掩下就这么四散于这座狭隘的马车内。
“将我带走想做什么随意,只是我先提醒一句、王大人若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王大人这打算便会失败。一个人寻死总是比觅活容易点!”,想着自己这般被人惦记大概是为了拿自己威胁魏国,眸子里冷光一闪,莲雾自己可以死、但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魏国的累赘!
“王上多虑了,我的心不大,还不想和整个魏国为敌。”,随着王稽的话落,莲雾耳边便听得一声通关谍报,心里一怔,过了这关,自己就被他绑出了魏国?!
“停下,车里面都是什么人?”
“我们是秦国的使者,这是王稽王大人的马车!通关文牒在这里!”
“我们刚刚接到上级命令,不论是何人凡是要出魏国的都必须下车接受检查。下车!”
“嘿嘿,长官你看……这个……”,随着王稽的随从一声谄笑,莲雾可以猜出此刻他在行贿。
“咳咳,这趟车没有问题,放行!”
微微一笑,王稽的笑容饱含了对莲雾的赞赏,魏王果真识相没有出声呐喊、聪明人都知道此刻莲雾喊出一句也是枉然、此刻最佳的选择就一点动作都不做。很明显,莲雾的反应表明了他是聪明人。
身处逆境还能保持一颗能分析利弊的头脑、还真不愧是那人心心念念之人!
而洛菊、则不自觉间紧拽了双拳,他知道魏无忌的本领、当听到外界传言信陵君已死的消失时他洛菊可不相信,如魏无忌那般深思熟虑为了自己的目的蛰伏四年之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死去,何况还是以着耽于酒色患病而亡这么不可信的借口!
他是亲眼看到魏无忌抱着莲雾的,能在大梁开出大梁第一声色场所“菊花台”、洛菊自然能从魏无忌的一番表现看出他们二人关系的微妙。此刻莲雾失踪、只有魏无忌才能有这么迅速的反应猜出莲雾的去处、从而及时下命严密检查各处出国关卡。
听得守关将士的一声放行洛菊一下子变松懈下来,望着对面的王稽,看上去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文臣但布局密谋却都这般精致细腻,步步为营,至找到自己拉拢自己再到设计于莲雾酒中下迷药、继而到光面堂皇的带着自己进宫换上魏无忌身边老二的人皮面具、再到预测魏无忌也会中迷药从而让自己轻巧的夺回莲雾、最后、利用信陵君府邸那通往皇宫的密道带出莲雾、可谓是布局巧妙宛如仙人掐指、自己遥坐于大殿内饮酒而指挥着时局。
包括自己,也都被他算计在内。他料定自己不会违反誓言、更算定自己在意属下人的性命。
算无遗策,王稽这人城府实在是深不可测!
马车再度轱辘行走起来,意外的,当马车行了一段距离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莲雾耳里。
“站住!”,白游那不慌不急的声音响起。
“大人,这车都已经检查了,没有锦帛上那人。”,还是之前那个侍卫,不过音调比之前多了股没底气。
“这队马车是去哪里的?”
“回大人,这是秦国使臣的马队。”
想起公子那阴霾着脸交代的事、白游盯着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一辆马车走上前去,“秦国王稽大人……白游奉监国之命有样小礼物要亲自交给大人、还望大人接纳……”,说着,白游掀开马车的幔布。
“自然,白先生不辞辛苦刻意送过来的礼物王稽自然不会拂了你和监国的意。”,一脚于白游掀开幔布之前跨出马车,王稽着地一把扶住白游,看上去温文有礼。
没有料到王稽会这么下来更没料到王稽会一把掐住自己的手腕,白游见到王稽这番姿态心里便猜到王稽的马车内有乾坤,正要反击不料暗香袭来,白游本身就是调教师、熟悉各种香料、也见识过各类各样的迷药,不用说,此刻他就是种了一味。
“既然白先生如此多礼那多谢白先生。”、凑耳过去、王稽做出一派和白游关系亲密的形象,继而扭头朝白游带来的那队人马道:“白先生注重礼节要送本大人一程,你们且先回去。”,扶住其实昏迷了的白游,王稽一双时刻显现病弱的眸子一沉。
看着自己的主子白游和那秦国使臣王稽如此亲密出来寻人的侍卫倒也没怀疑,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驾马走了。
看着他们走了,王稽一把将昏迷的白游带上马车,于外人看来、王稽的动作不过是轻轻扶了一把白游。
轻瞥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莲雾不意外白游被王稽一并俘虏了。望着失去意识的白游,莲雾望向拍着手揽着发一派温文儒雅不说还看着总是生着病没力气的王稽,黑眸闪烁着什么,但没说话。
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莲雾再度沉入迷雾中。
而在魏王宫里的魏无忌,自他苏醒后去找莲雾的王殿找莲雾不期然发现莲雾果真不在王殿里,心里顿时就像被人在冬天泼了一盆冷水,寒气冷到骨子里。
他的莲儿,果真消失了。
急忙唤人去找来老二,也不意外,老二说昨夜根本就没自他的手接过莲雾,证人便是如姬宫殿里的玉莹。他受玉欢的压榨昨夜去如姬的宫殿看望玉莹去了!
想着这世上的特有的易容术,魏无忌这才发现昨夜那个老二喊莲雾是“王上”,而真正的老二从不喊莲雾王上。
心,再度一沉。
将王宫里里外外翻一遍,最后看着琅琊呈出来的酒樽,魏无忌这才顺藤摸瓜找到给莲雾酒樽下迷药的侍人。
不详的预感一点一点于脑际凝聚,魏无忌一股脑将王宫内外的人全都派了出去寻找莲雾。一国之王失踪了魏无忌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发布公告寻人,不仅要瞒着朝中大臣还要瞒着满国臣民。
当然,若是以前的魏无忌发现莲雾失踪了自然乐意取而代之,只是此时不如当时、此刻的魏无忌只愿守着属于莲儿的王位、和他的莲儿渡过余生。要是莲雾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必然不利莲雾!
早就发现自己待莲雾的感情了,只是到了莲雾失踪后魏无忌才知道了自己若没了莲雾相伴心里会多么的烦躁多么不安、以及多么的想念。
仅仅一个早上,魏无忌便失态的犯了好几个错误,应付着朝中的大臣魏无忌威严的一把压下满朝的疑惑提前退了朝。
“监国,王上既然有病那臣等去王殿看望王上有何不可?”,担心莲雾是被魏无忌给囚禁了尸呈和魏齐一致站出来,望着他们面上的急色、魏无忌着急的神色丝毫不少于他们。
“我是监国我说不可就是不可,王上的病来得突然需要静养。谁敢擅自闯进去休怪我无情!”,扔下几句话烦躁的甩袖离去,魏无忌又发起新一轮秘密寻找莲雾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