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魏国便直接朝西面驶去,莲雾抬手拂去那一直搁在他脖子处的长剑,淡然的躺回去休息起来。
洛菊见着莲雾这派熟悉中带着陌生的神态心里想起当初在菊花台、他每当看见自己手下的台柱兼职第一号杀手呈现如此冷静的姿态便会欣然又心疼,欣然是因为杀手需要时刻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心疼是觉得看着这般情绪难现的手下会让他这个主子觉得自己很失职。
太过冷清的人,实则是太过寂寞了。
“哼!”,收了剑,洛菊听着马车的加速行驶,又望向阖着眼一派像睡在自家榻上的莲雾,莲雾欺骗了自己、莲雾是自己的敌人、仇人,因为莲雾洛菊他牺牲了很多属下,为报仇他们耗尽一切心思花了四年创办了菊花台就是为了多杀魏国高官达贵、结果魏国最高的执权人却是他菊花台的台柱莲雾。
嘲讽,可笑,每当面对活着的属下洛菊便不可饶恕的自责着,家仇万万不可忘,洛菊双眸暗了十分。
“王大人,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今后我若再见到这人我定会杀了他!为了你的目的你最好派人好好的守着他、一码归一码,相信王大人会遵守自己的诺言救我的属下。有缘日后再见!”
“自然,我王稽允诺的事从不食言,此次多谢洛先生了。只是劳烦洛先生勿将此事泄露出去!”,换棋为杯,王稽端着马车内棋盘大小的案几上一杯茶,斯文含笑道。
行了个礼,洛菊掀开帘子一吹口哨继而一阵马蹄传来,跃车而去。
莲雾,魏国,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后会有期!
将茶杯端上唇边,王稽含笑的嘴角微微上扬,耳边,顿现一阵兵戈相交的击撞声。
“王稽,你言而无信想杀我灭口,休想!”,于各类兵器的撞击声中听到洛菊满含愤恨的这么一句,莲雾睡着的手指微微一动,眼依旧阖着,身子未动。看来,这个王稽绝非善类!
轻抿一口茶,马车依旧在加速行着。王稽拿出腰间一个精致的玉石细细摩挲着,蓦地想起什么似地笑得一脸温柔。
将后面的打斗抛之于后。
不在意自己在马车待了多久,莲雾再度见到阳光的时候只觉得阳光太过刺眼了,这个时候,该是春天了吧。枯黄的草由嫩绿的小草代替,冬季的气息也渐走渐远,风吹着不再如之前那么冷冽。
裹着这一身厚重的锦服,莲雾可以感觉身子都在冒着细汗,黏答答的有点不舒服。
“既然王上有个名字叫莲雾,那王上今后便更名莲雾罢了。进去吧,这里你会待上一段时间。要是那人待你的感情是真的那你很快便可以离开了。带他进去……”,王稽坐于马车内,隔着被侍人撩开的帘幔望着地上的莲雾,随着他的话落,一个身着黑色侍人服饰的人由王稽的侍卫自另外一条道上带了出来。
“小苑虽不如魏王宫辉煌,但一应俱全你不必太过忧心。对了,这位是叫白游吧,未免你在小苑太过寂寞这位白先生会定期过来陪你解闷,只是据说这白先生才华太特殊我有事请他帮忙、就不能让你们一同住在这里。”,瞥了眼那个刚带过来的侍人,王稽淡然坐了马车。
见到主子的交代都交代完了,王稽的侍卫驾着马车带着马车内的主子和白游一道转向另外一片铺满青石板的小路。
马车的轱辘声渐渐消失于莲雾耳边,莲雾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视线落于这过于静谧的环境中另外一个能发声的人身上。
“先生……请吧……”,见到莲雾直接望着自己,王稽留给莲雾的侍人呐呐开口了。他大约十六七八岁,一张稚嫩的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望向莲雾也是满脸毫不掩饰的好奇。
瞧着他,莲雾头次脑袋有了“可爱”一词,待他第一感觉还算不错,莲雾回了他一个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我叫小弃。”,推开很久没接待人的大门,叫小弃的侍人友好的拉着莲雾参观了下小苑。不习惯被人这么拉着袖子走莲雾微微避开小弃的手,“我想梳洗一番,你能帮我准备汤水吗?”。
看着面前这个美人小弃不自觉的羞红了脸,垂着头,小弃应了声莲雾急忙跑了去。
看着小弃离去的背影,莲雾可不会天真的凭着一张小脸就相信小弃真如表面看着的那么单纯。这里是什么地方?王稽若不是想那自己魏王的身份为秦国牟取利益那他为什么将自己带到这里来?
踏在小苑的地板上,莲雾发现这个秦国的小苑和信陵君府邸的那个小苑倒有几分相识。不自觉间还是想起了那人、莲雾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视线落于这座小苑上。
小苑的院子只有一棵冒着嫩芽的大树,大树下面便是一个石桌和三个石凳,而院子的另外一头便是一个木桩,看着木桩倒有点像习武之人用的。
“先生,汤水备好了……”,不敢再随意的望着莲雾的双眸了,小弃将视线落于莲雾那身华服上,可惜,见识短浅的小弃看出莲雾那身衣服的高贵但不识得莲雾那身衣服便是魏王的朝服。
再加上,有哪个大王不束玉珠黑冠就戴发簪的?!而王上又怎么可能跑到郑大人的府邸来?
见莲雾抬步朝自己走来,小弃转而背过身子,”先生你跟我来……”。
看着小弃这般迈着小步却将步伐跨得有点慌乱的小弃,莲雾不解的黑眸一沉,但再度沦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莲雾并不在意。跟着小弃进了内室,见着那个正冒着热气的大木桶莲雾走之屏风前,瞥见局促的小弃一脸红色不知是前还是退,想着他是王稽派来盯着自己的人莲雾难免嘲讽的勾唇一笑,“你想做什么直接点,不必这么费尽心思演着戏。”。
话落,自己率先褪下黑色的外衫挂于屏风上。转过头来,却见小弃红着脸咬着唇望着自己、一派想上来和自己理论的架势。
没有理会小弃,莲雾解开亵衣,“若不走便伺候我沐浴吧……”。
“我没有演戏!”
这么一声大喊,只听得背后一阵脚步声跑出了内室。
面不改色的褪下亵衣,莲雾将周身浸于木桶内,受到热水的包袭莲雾卸下满身的疲劳,舒缓起这长达月余的劳累。
至于这么激动么……
心里这话刚落,莲雾耳边便听得一声更加激动的声音响起。
“他竟敢把我以前住的地方拿去赠人,好啊,待我见见是什么人这么得他眼缘!”,一个高扬中带着几分童真的声音响起。
“将军你不要进去,先生还在沐浴呢。再说你若进去了大人知道必然要责怪小弃……”,那个叫小弃的侍人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莲雾没有反身,只手便已经套上自己喜爱的红色亵衣,肌肤半露,墨发沾着水珠于透窗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金黄的光线。
圣洁……
郑安平刚闯进去意外见着这么一出美人出浴图登时羞红了脸垂下头,不好意思之下别扭着郑安平怒吼了,“死人小弃,你干嘛不跟我说他在沐浴!”。
“将军我说了,是你自己一意孤行的要闯门。”,再度感到冤枉了,小弃习惯性的嘟起了嘴,眼神幽怨。
进来的人着一身铠甲,看上去像个将军可望着他那一脸稚气未脱的俊美小脸,莲雾很难想象这样的将军在战场上会是一番怎样的姿态。再将视线落于那个嘟着嘴看起来和这个将军很熟悉叫小弃的侍人身上。莲雾疑惑了,他们两个都一样的稚气雏嫩,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可爱”。
王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派这样的人来监视他?
穿好衣服,莲雾带着一头浸湿的长发走近那两个羞红了脸的人面前,微微诧异道:“你是何人?”。
“嗯,那个,我、我是……”,望着面前这个穿着红衣太过俊美的人郑安平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怯懦了,一意识到自己面对着那个家伙偷藏的人自己怯懦了郑安平心里又不舒服了,高扬着头郑安平很是意气风发道:“你住在我以前住的小苑此刻竟然问我是何人!哼,那你自己又是什么人?”。
“将军,大人不让别人来此处的,您还是走吧。千万不能让大人知道你来了这里不然小弃又要受罚了!”,一把要拉着郑安平往外走,瞄了一眼莲雾,小弃急忙垂下眸。整张脸看上去委屈极了……
不解那个看上去精明而阴狠的王稽为何让这两个有着小白特性的人进来,莲雾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来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莲雾更对他们没兴趣,“如果你们都没什么事那请你们出去,我想独自待一会。”。
“哼,你让我走我就得走啊!死小弃,你快去把那个家伙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把我住过的小苑让给别人住!”,一听到莲雾的逐客令郑安平立马炸毛,伸着手那指着小弃的这派姿态让小弃彻底无奈,将军这倔脾气又上来了!
“是是是,将军你稍等,我这就去派人喊大人过来。”,认命的应声退下,小弃看来摸透了这个叫郑安平的脾气。
见着小弃去喊人了,郑安平那满脸的怒容也转瞬消失,一把错过莲雾很有动物占地为王的意思、就这么直接落座于内室唯一的一张木榻上,睁着眼看待对手般细细的盯着莲雾,好像在做着对比似的那眉头随着每次盯着莲雾的地方不同而加深。
最后,就这么对着空气冷哼一声,不再瞥向莲雾。
看着他整一派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作风,莲雾无所谓的将内室让给他自己走出内室。